雨,是昌武的常客。
三年前的那个仲夏夜,雨丝裹挟着海的咸腥,密密麻麻地砸在赵家老宅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老宅深处的偏厅里,灯火昏黄,光线被厚重的红木屏风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和陈年普洱的混合气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权力的压迫感。
陆骁坐在冰冷的紫檀木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刻意收敛了周身的锐气。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分落魄的倦意,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警校肄业生。只有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蛰伏的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厅内的一切。
三天前,他接到上级的密令,以“因违纪被警校开除,对体制心怀怨恨”的身份,潜入赵家。赵家,这座盘踞在昌武数十年的毒瘤,走私、洗钱、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而他的任务,是接近赵家现任掌权者赵天虎,获取核心罪证,配合警方,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为了这场潜伏,他准备了整整半年。他刻意制造了一场“酒后斗殴”的闹剧,被警校开除,断绝了所有后路;他混迹于昌武的市井小巷,和地痞流氓称兄道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愤世嫉俗、渴望出人头地的亡命之徒。直到三天前,他通过一个线人的引荐,见到了赵天虎的贴身保镖,疤脸。
“三爷说了,你小子要是真有本事,就留下来。”疤脸的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他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睨着陆骁,眼神里满是不屑,“但丑话说在前头,赵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碰,不该说的别他妈多嘴。但凡坏了规矩,昌武的海,有的是地方埋人。”
陆骁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关。赵天虎多疑狠戾,想要获得他的信任,比登天还难。
偏厅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赵天虎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唐装,身材微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侍女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骁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听说你是警校出来的?”赵天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怨恨和不甘:“是,可惜,没熬到毕业。”
“哦?”赵天虎挑了挑眉,放下茶杯,“为什么?”
“看不惯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陆骁的声音刻意放得沙哑,“拿着纳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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