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昌武,空气里裹着海腥和泥土的混合味,黏腻得让人发闷。赵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却冲不散庭院深处的压抑。
陆骁站在东厢房的廊檐下,手里攥着一块擦枪布,一下一下擦拭着赵天虎那把雕花手枪。枪口的冷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孙磊跑了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赵天虎耳朵里。
昨天下午,疤脸带着人踹开了陆骁的房门,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到了偏厅。赵天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虎形吊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要将人冻僵。
“孙磊呢?”赵天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头皮发麻。
陆骁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懊恼:“三爷,我失手了。孙磊那小子滑得像条鱼,我追到码头的时候,他已经坐船跑了。”
他故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残页,递了上去:“这是我从他包里扯下来的,他带着完整的账本跑了。”
疤脸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陆骁踉跄着跪倒在地,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废物!三爷让你处理干净,你他妈放跑了他!”
陆骁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他知道,这时候的示弱,比任何辩解都管用。赵天虎多疑,越是信誓旦旦,越是容易引起怀疑。
偏厅里的空气凝滞了足有半分钟,只有赵天虎指尖摩挲吊坠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陆骁的心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掌心的擦枪布几乎要被捏碎。他在赌,赌赵天虎的多疑,赌自己这半个月来营造的“亡命徒”形象。
终于,赵天虎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跑了就跑了吧。一个废物,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挥了挥手,示意疤脸把陆骁扶起来:“孙磊手里的账本,除了赵老三那点破事,也没什么要紧的。他跑出去,只会惹得赵老三狗急跳墙,正好省了我的事。”
陆骁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低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懊恼的模样:“谢三爷宽宏大量。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报答三爷的知遇之恩。”
赵天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记住,在赵家,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这场试探,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但陆骁知道,这只是赵天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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