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变幻不定。
他第一次看见这些字,是在八岁那年。那天他和镇上的顽童打架,被人推到碑上,额头磕出了血,血滴落在碑身的一道刻痕里。就在那一瞬间,那些原本模糊的影子突然亮了起来,化作一行行古朴的字迹,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不欺弱小,不侮老残,不贪非分,不背誓言。”
这十六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里。
从那以后,沈砚就成了碎碑镇最特别的少年。他能听懂老槐树叶的簌簌声里藏着的叹息,能看见井水里的游鱼吐出来的气泡变成细碎的文字,甚至能让那些被他摸过的石头,在手里变得像面团一样柔软。镇上的人怕他,说他是“妖物”,是被石碑附了体的怪物,家家户户都叮嘱自家孩子,离沈砚远一点。
只有两个人不嫌弃他。
一个是张屠户。张屠户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络腮胡,杀猪刀磨得锃亮,吼一嗓子能震得整条街的狗不敢叫。他见沈砚孤苦伶仃,就常喊他去铺子里帮忙劈柴、搬肉,从不亏待他,每次都塞给他一大块带膘的五花肉,或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猪油拌饭。张屠户常拍着他的肩膀说:“砚娃,甭管别人怎么说,你是个好孩子。咱碎碑镇的人,凭力气吃饭,不偷不抢,就不是妖物。”
另一个是教书先生叶先生。叶先生是个清瘦的老者,戴着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住在镇西头的破庙里,靠着教几个顽童认字糊口。他不教那些晦涩的圣贤书,只教“一二三”,教“天地人”,教“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他见沈砚识字快,悟性高,就常把他叫到破庙里,给他讲一些坊间的故事,讲那些侠客行侠仗义的传说。叶先生总说:“砚娃,你看见的那些字,不是妖法,是道理。这世上最厉害的东西,不是刀枪,是道理。”
沈砚指尖划过一道深深的刻痕,那道刻痕里积着些微的雨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轻声念着那十六个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叨什么咒语。
“不欺弱小,不侮老残,不贪非分,不背誓言……”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沈砚侧耳听着,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这是石碑在和他说话,那些藏在刻痕里的字,在告诉他,今晚,会有客人来。
“咚——咚——咚——”
三更的梆子声突然响起,比平时急促了许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敲梆子的是镇上的老更夫王老汉,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在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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