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程家的盐仓今夜突然漏水,够程家上下人仰马翻好几日了。”
裴叔夜点了点头,似出神地思索着什么。
琴山立在一旁不敢作声——一般他家爷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半晌,裴叔夜回过神来,问道:“下午她去了哪?”
琴山事无巨细地禀告:“徐姑娘去了一趟海曙通宝总庄,见了楚夫人。”
“那钱庄里头的事可不好打听。”
“是啊,不过今儿钱庄管得不严,前后起码有五波探子,全都混进来了——想来是徐姑娘昨日在家里闹得太大,整个宁波府都知道她要做宝船生意,想去探探她的虚实。徐姑娘去钱庄楚夫人借钱,楚夫人听了她的生意之后,竟说要这钱不作印子钱,做合股,获利后徐姑娘再跟她分红,两人就签下了‘宝船契’。”
裴叔夜沉吟片刻:“这两人……像不像在演戏?”
琴山一愣:“她们……并不认识啊?”
“钱庄是什么地方?楚夫人雇的全是各地镖局最厉害的武师看守,今日这么轻易叫你们混进去,只可能是有意为之。”
琴山困惑问道:“那她们演戏……是为了什么?”
裴叔夜的神情微微冷了下来。他已经察觉到,宝船契绝非那么简单的敛财局,她可能在布一个很大的局,但他对此毫不知情。
他若是去问她,她必定会说——我就是个骗子,我当然在骗人啊。
他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她决计不会对他吐露实话,当然,他也不会。
“接着去跟。”
琴山紧张地问:“徐姑娘做的这些……同我们的计划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裴叔夜也不确定。
他一惊,突然发现自己对她已经产生了超出任务、超出契约的好奇,她身上有层出不穷的秘密吸引着他去探索。
他每次都迫切地想知道——这小骗子又想干什么?
裴叔夜不动声色,避开了琴山的问题:“郑桐呢?”
“他已经准备去绍兴见‘钱先生了’。”
“那你快收拾收拾,先去绍兴准备吧。”
琴山还是有些困惑,但只得作罢。
*
一弯新月斜挂檐角,裴鹤宁托着腮坐在阁楼窗前。夜风拂过她未束的长发,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
六房的院落早已陷入黑暗,唯有檐下的风铃偶尔叮咚,像是谁在梦中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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