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贵那日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一口气堵在心口,三天没睡好觉。他躺在自家雕花大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起阿禾那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睛,一会儿想起婉娘不卑不亢的神情,最恼人的是那些镇民们看他的眼神——从前是巴结、讨好,如今却多了几分躲闪和疏离。
“不过是个穷绣娘,一个臭撑船的,也敢跟我作对?”他翻身坐起,油灯昏黄的光把他肥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屋外秋风渐起,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张富贵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脑海:既然明的来不了,那就来暗的。婉娘那丫头不识抬举,阿禾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得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在这青石镇,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他披衣下床,蹑手蹑脚走到后院。长工阿福正蹲在墙角打盹,被张富贵一脚踢醒。
“老、老爷……”阿福揉着眼睛爬起来。
张富贵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塞进阿福手里:“明日一早,你去趟府城,把这封信交给刘师爷。记住,亲手交,别让人瞧见。”
阿福接过布袋,触手冰凉,是银子碰撞的声音。他心头一跳,隐约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看着张富贵阴沉的脸,不敢多问,只连连点头。
三天后的黄昏,阿福带回口信:事情已办妥,那批“受潮”的粮食,会有人“适时”查扣。
张富贵抚掌而笑,小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这只是开始,他要一点点掐断阿禾的生计,让那小子在青石镇待不下去。至于婉娘……等阿禾走了,一个孤女,还不是任他揉捏?
可他没料到,阿禾在渡口的根基比他想的深。那些船工、脚夫,平日里没少受阿禾照应,如今见张家米铺的船被“官差”扣了,反而激起同仇敌忾之心。这个帮着说情,那个帮着作保,一来二去,船竟被放了回来。只是粮食霉了大半,损失不小。
张富贵气得摔了最喜欢的青瓷茶盏。看来,得来点狠的。
月黑风高夜,正是行事时。
这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挂在天边。子时已过,青石镇陷入沉睡,只余秋风穿巷而过的呜咽声。两条黑影鬼鬼祟祟摸到婉娘家院墙外,正是张富贵用二两银子雇来的两个地痞。
“就这?”矮个地痞探头朝院里张望。小院静悄悄的,西厢房窗纸透出微弱的灯光——婉娘还在挑灯绣花。
“泼上油,点了就跑。”高个地痞从背上解下个小陶罐,里面是刺鼻的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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