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夏天,总是从蝉鸣开始的。可这个夏天,比蝉鸣更聒噪的,是镇子里的流言。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在井台边、树荫下、渡口旁,三两个妇人凑在一起,眼神飘忽,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说了吗?婉娘那姑娘,有点邪乎……”
“怎么个邪乎法?”
“前几日我家小子夜里发高烧,吃了郎中的药都不见好。她过来摸了摸额头,给了碗符水,第二日就好了!”
“符水?她还会这个?”
“可不是么!还有更奇的,张家媳妇难产,稳婆都说保不住了,她过去念了几句什么,孩子就平安落地了。”
这样的闲话,像夏日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得到处都是。起初只是对婉娘那些“本事”的好奇,可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
“你们说,一个姑娘家,哪来这些本事?”
“她娘在世时就会些神神叨叨的,怕是家传的……”
“什么家传,我看是邪术!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这些?”
说这些话的,大多是些与婉娘没什么来往的人。受过婉娘帮助的,如王婶、周铁匠家,听了只是皱眉:“别胡说,婉娘是心善,哪是什么邪术!”
可人心就是这样,对不了解的事情,总爱往最坏处想。尤其是当这些话从某些“有头有脸”的人嘴里说出来时,分量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就是张富贵。
张记米铺的生意,自打婉娘开始帮人绣嫁衣、接些缝补的活计后,就淡了不少。倒不是婉娘抢了他的生意,而是镇上的妇人们有了闲钱,都愿意找婉娘做件体面衣裳,或是给自家闺女攒点嫁妆。张富贵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不到自己口袋里,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这天午后,张富贵摇着蒲扇,坐在米铺门口纳凉。几个闲汉凑过来唠嗑,话头不知怎的就扯到了婉娘身上。
“要我说,这婉娘姑娘,确实有些蹊跷。”张富贵啐了口茶渣,慢悠悠道,“前几日程家那难产的媳妇,血都快流干了,她进去不过一炷香工夫,嘿,母子平安!这正常吗?”
闲汉们面面相觑。
“还有,她家那玉梳,你们见过没?成天贴身带着,谁都不让碰。”张富贵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道观当过几年火工,他说啊,有些东西,看着是玉,其实是……”
“是什么?”闲汉们伸长脖子。
张富贵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是吸人精气养着的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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