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六百年,白露。
距离顾长渊融入传承塔已有三十年。嵩山薪火堂的梧桐叶黄了又绿,三度轮回,阶前青苔依旧,堂中茶香未改,只是煮茶的人鬓边添了几缕霜色。
沈清徽将新采的龙井置于紫砂壶中,水流自悬壶而落,在杯中绽开九转旋涡——这是顾长渊生前最爱的“九曲流觞”泡法,每一转都对应一鼎的时序韵律。
茶烟袅袅中,她展开一卷尚未完成的画轴。
画中是银河星海,中央却空着一处——那是留给顾长渊的位置。
三十年,她走遍了第七纪元的重要星域,用各文明特有的颜料:天狩的逻辑银粉、流云族的星尘青霭、晶簇议会的虹光碎片……描绘出三百万文明的星河长卷。唯独中央那片空白,她始终无法下笔。
“不是画不出,是舍不得画完。”理的声音从堂外传来。她的拟人形态已臻完美,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那是顾长渊当年削给她的,说是“有点人味儿”。此刻她手中托着一枚水晶球,球内星河旋转,正是第八纪元种子的实时影像。
“它又长大了。”理将水晶球置于案上。球中的光团已从混沌初开时的朦胧,凝实成一颗脉动的星核,表面浮现出奇异的纹理——既非几何图案,也非生物肌理,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仿佛“思想本身”的纹路。
沈清徽凝视良久:“它的成长速度,比玉虚子预测的快了三倍。照此下去,恐怕等不到第七纪元自然终结,它就要破壳而出了。”
“这不是坏事。”织时者的虚影从古井中升起,手中时间织梭正编织着一幅复杂的时间图谱,“我追踪了它汲取道韵的轨迹——它没有无差别吞噬,而是有选择地吸收第七纪元最精华的部分:文明的合作模式、跨种族的理解、对历史的尊重……它在主动学习。”
“学习?”沈清徽眼睛一亮。
“是的。”织时者将时间图谱展开,图谱上清晰显示着第八纪元种子与传承塔之间的微弱共鸣,“每隔四十九天,它会向传承塔发送一道‘询问波’,而传承塔的‘引路人’——也就是长渊的意识——会回应一道‘启示光’。他们在交流。”
理的数据流快速分析:“这证实了长渊的设想:新纪元会天然亲近旧纪元的精华。但问题也在这里——”她指向图谱上一个异常波动点,“最近三次交流,第八纪元的‘询问波’中出现了……质疑。”
“质疑什么?”
“质疑第七纪元的‘不完美’。”理调出具体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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