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发丝掠过脸颊,痒痒的。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不是自杀,是跳进海里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她,盐分刺痛眼睛,她抓住孩子的手,拼命往岸边游。孩子得救了,她被退潮卷进深海,肺部呛满咸涩的水,意识最后消散时,看见的是海面上破碎的月光。这是海岸救援队一名队员的记忆,她救过十七个人,死在救第十八个的时候。
“哪些是我……”晨光牙齿打颤,碰撞出咯咯的声响,“哪些是别人的……”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做各种动作:一会儿是静脉注射的手势——拇指压住针管推柄,食指和中指固定针头角度,那是护士的肌肉记忆。一会儿是摇摇篮的弧度——手腕轻柔地左右摆动,肘关节保持稳定,那是母亲的肌肉记忆。一会儿又变成自由泳划水的姿势——手臂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掌心微屈如桨,那是救援队员的肌肉记忆。
她的身体成了记忆的战场。不同的人格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退去,争夺着这具肉身的控制权。每一次“占领”都留下痕迹:护士的严谨,母亲的温柔,救援队员的决绝——这些特质如油彩般一层层涂在她原本的人格底色上,越来越厚,越来越模糊。
“晨光!”夜明抓住她的肩膀,五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看着我!你是晨光!东海大学生物工程专业2022级,学号20223017!你养过一只叫团子的仓鼠,它喜欢在你写论文时啃键盘的Delete键!你讨厌胡萝卜,但会为了营养硬吃下去!你第一次见到阿归时,他正在实验室角落对着培养皿发呆,你问他是不是在等细胞分裂,他说‘我在等它们想开’!”
晨光眼神恍惚了一瞬。
团子。胡萝卜。阿归说“等它们想开”时认真的表情。
这些属于“晨光”的记忆如细小的光点,在记忆的洪流中闪烁了一瞬。
但下一秒,洪流更汹涌地冲来。护士的记忆里那个士兵死前未闭的眼睛;母亲的记忆里孩子身体渐渐冰冷的触感;救援队员的记忆里海水灌满肺叶的窒息——
她猛地蜷缩起来,发出动物般的呜咽。
另一边,阿归的状态更安静,也更可怕。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颤抖。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控制室巨大的观察窗,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但他的胎记——左肩胛骨上那个天生的、桥梁形状的暗红色印记——正在发光。
不是柔和的、稳定的光。是痉挛式的、剧烈的闪烁,一明一灭,频率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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