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声’。”
“路有颂声?” 李瑾微微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怕是谤声也不少吧。”
王怀恩一滞,低声道:“大家明鉴。总有些……不满的。被动了田产的豪强,失了特权的世家,觉得被与民争利的商贾,还有那些……觉得大家手段太过的清流文人……自然是有的。但……” 他抬起头,恳切道,“但老奴敢说,天下绝大多数寻常百姓,种田的,做工的,行商的,只要肯出力,肯动脑子,这二三十年来,日子是实实在在好过些了。至少,吃饱穿暖的人,比过去多了许多。街市上,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乞丐,也比贞观末年少多了。洛阳、长安、扬州、广州这些大城,愈发繁华,听说夜里坊市灯火通明,笙歌不辍,堪比白昼。”
李瑾静静地听着,眼神飘向窗外更远的地方,仿佛看到了那千里之外的田畴,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看到了繁忙的河道上,漕船如织,将东南的米粮布帛运往北方;看到了沿海的港口,帆樯林立,奇装异服的海商与肤色各异的番人往来交易;看到了边关的城堡,炊烟袅袅,戍卒与归附的胡人安然相处;看到了格物院里,年轻的学子们围着新制的器械,激烈地争论着;看到了乡村的社学中,有更多的孩童,无论贫富,开始捧着书卷,咿咿呀呀地诵读……
是的,这天下,并非尽善尽美。土地兼并仍在暗中进行,只是速度被减缓;吏治腐败依然存在,只是被更严密的监察和审计所抑制;贫富差距依然悬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情况并未根除;边关仍有摩擦,海外探索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牺牲;新政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怨恨与反对从未停息;他任用酷吏,打击政敌,手上也沾着鲜血与冤屈;他推行的许多政策,利弊交织,远非完美……
但是,这片他生活、奋斗、并深深改变了数十年的土地,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呈现出一种他记忆深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盛唐气象,却又有些不同。它更富活力,更开放,更注重实利,也埋下了更多未来可能性的种子。它不完美,充满问题,甚至潜藏着危机,但它是在向前走的,是在变化的,是在挣扎着摆脱一些陈腐的束缚,尝试着拥抱一些新的可能。
而他李瑾,是这变化最重要的推动者之一。他用超越时代的见识,用不择手段的权谋,用毕生的心血,甚至是用自己的名声和身后的评价作为赌注,硬生生在这古老帝国的肌体上,推动、撕开了一道口子,让新的风吹了进来,让新的种子得以萌芽。
这,就是他一生所为的意义吗?或许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