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天,就是除夕。” 王怀恩哽咽道。
“腊月廿六……快过年了啊。” 李瑾喃喃道,眼神有些悠远,“民间……该是忙着扫尘、祭灶、办年货的时候了吧?”
“是,是。” 王怀恩连忙点头,“听说东西两市,这些天热闹得紧,人挤人,货堆山,布匹、粮食、肉食、果品,还有各色海外来的新奇玩意儿,都卖得极好。米价平稳,肉价也还公道,听说寻常人家,也能割上几斤肉,沽上几斗酒,准备过年了。”
“好……好啊。” 李瑾的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一些,“百姓能过个安稳年,比什么都强。”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那袅袅的炊烟方向,仿佛在倾听,在感受。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怀恩,你说……如今的天下,是个什么光景?”
王怀恩一愣,不知主人具体何指,只得拣自己知道的说:“大家,如今海内承平,四方安定。自陛下登基,尤其是永昌年以来,边患渐息。吐蕃自论钦陵败亡、噶尔家族内乱后,已多年未曾大举入寇,近年来更是频频遣使求和、请婚。突厥残部西遁,契丹、奚人慑于天威,亦多归附。安西、北庭都护府稳如磐石,商路畅通。海疆虽有零星海寇,但水师巡防严密,不成大患。这几年,算是难得的太平年景了。”
“那……百姓日子呢?” 李瑾追问,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怀恩,那眼神,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倒像一个急于知道自己政绩的官员。
王怀恩心头一酸,仔细回想这些年见过的、听过的,谨慎地答道:“老奴不敢妄言全貌,但就所见所闻,比起贞观末、永徽初年,百姓的日子,确是好了不少。永昌初年,大家力主清查田亩,抑制兼并,又推广占城稻、新式农具,兴修各处水利,关东、江淮、巴蜀这些产粮之地,连年丰收,仓廪充实,就是寻常年景,也少有听说大面积的饥荒了。永昌十三年河北大旱,朝廷及时调粮赈济,活人无算,也没出大乱子。”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李瑾的脸色,见他听得专注,便继续道:“朝廷赋税,永昌以来是增加了些名目,但大家力推的‘一条编鞭’法(类似后世一条鞭法雏形,简化税制),将许多杂役杂征折银并入田赋,百姓缴纳清楚,反倒少了胥吏层层盘剥的机会。市舶司每年进项巨大,内库和少府充盈,陛下多次下诏减免地方赋税,尤其是受灾和边远之地。老奴记得,永昌二十一年,曾普免天下钱粮一次。民间有传言,说‘永昌之治,虽不及贞观,然民无菜色,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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