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荡。上官婉儿早已听得心潮澎湃,又凛然生畏。这就是她的陛下,独一无二的女帝,永远如此骄傲,如此自信,如此……不容置疑。她将个人的荣辱毁誉,完全置于江山社稷、功业成就之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强势,睥睨着一切世俗的非议与历史的臧否。
武媚娘说完,似乎也有些疲惫,重新坐回榻上,气息渐渐平复。脸上的激动与傲岸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洞察世情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意。
“李瑾……”她忽然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与你不同。他是个聪明绝顶,却又心思太重的人。他想得太多,求的也太多。既想做成事,又想留清名;既想用非常手段,又怕背负恶评;既来自……嗯,心有丘壑,又想契合当下。所以,他才会纠结,才会自问是否‘问心无愧’。” 她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觉得李瑾不够通透,“其实,何必呢?既选择了这条路,便该有承担一切毁誉的觉悟。瞻前顾后,徒增烦恼。”
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接口:“李相……或许是读书人的脾性未改,总存着些‘爱惜羽毛’的念头。且他身有残缺,于这‘身后名’,或许看得更重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李相对陛下,对社稷,确是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其功业,亦是有目共睹。”
“功业自然是有目共睹。”武媚娘肯定道,语气缓和下来,“没有他,朕或许也能成事,但绝不会如此顺利,如此……气象一新。他那些奇思妙想,那些治国方略,尤其是对海外、对格物的重视,确是远超时代。这一点,朕不否认。也正因如此,朕才容他,用他,信他。至于他的那些纠结,他的那些‘问心无愧’……” 她嘴角又浮起那丝惯有的、略带讥诮的笑意,“由他去吧。人将死,其心也哀,其思也乱。他能最终放下,坦然面对,也算是个明白人。”
这时,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呈上一份密奏。上官婉儿接过,快速浏览,脸色微变,低声道:“陛下,是百骑司的密报。近日,洛阳城中几处士子聚集的茶楼酒肆,又有非议朝政、攻讦……李相的言论流传,用词……颇为不堪。还有人在暗中串联,似乎想在李相……之后,鼓动朝议,清算其‘党羽’,否定其政绩。”
武媚娘接过密报,只扫了几眼,便随手丢在旁边的炭盆旁,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炭火的热气烘烤着纸页,边缘很快卷曲、发黄。
“知道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些许秋后蚂蚱,临死前的蹦跶罢了。李瑾还在,他们只敢躲在阴沟里嘀咕。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