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利”到“易为敌用”,引经据典,危言耸听。更麻烦的是,一些原本中立甚至隐约支持的官员,在持续的反对声浪和日益夸张的“耗费清单”(其中不乏夸大和臆测)影响下,也开始动摇。而负责勘测线路、评估费用的工部、户部官员,在各方压力下,进展缓慢,报上来的预算一次比一次惊人,困难一个比一个吓人,大有一副“此路断不可行”的架势。
信末,狄仁杰委婉提醒:“……舆情汹汹,所费之巨,远超预期。朝中颇有物议,言殿下好大喜功,不恤民力。‘咨议所’内,反对之声甚嚣尘上,恐非长久之计。天后虽未明言,然内外交困,殿下宜早做绸缪,或可……暂缓锋芒,待同州新城、各地医馆等事见大效,再图铁路不迟。”
李瑾合上密信,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将信纸递给旁边的阎立德。阎立德匆匆看完,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长叹一声:“殿下,狄公所言……不无道理啊。如今朝野议论,皆言铁路耗铁如海,用民如沙,乃无底之洞。更有传言,说殿下欲借此工程,垄断铁利,收揽民心,其心……其心叵测啊!”
最后几个字,阎立德说得极其艰难。这些恶意的揣测,甚至比公开的反对更令人心寒。
李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两条冰冷的钢轨旁,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粗糙而坚实的表面。钢铁冰凉,却似乎有一股炽热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炉火映红的天际,和那条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钢铁线条,缓缓道:“阎公,你看这路,直吗?”
“直……自然是直的。” 阎立德不明所以。
“路是直的,但通往未来的路,从来不是直的。” 李瑾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会有曲折,会有陡坡,会有看似绕不过去的山。朝堂上的争论,预算上的困难,技术上的瓶颈,还有那些背后的流言蜚语……都是这路上的山和坡。”
他转过身,看着阎立德,也看着周围那些停下活计,投来担忧目光的工匠们:“可如果我们因为山高坡陡,就停下脚步,甚至掉头回去,那这条路,就永远只是图上的一条线。水泥能筑城,是我们在同州一铲一铲、一筐一筐试出来的。新的防疫之法能救人,是我们在疫区冒着性命危险,一点一点做出来的。这铁路能不能行,靠的不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也不是账簿上的天文预算,而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地上延伸的钢轨,和那些奇形怪状的车辆:“是这里想出来的办法,是这里铺下去的每一寸铁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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