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琮“暧昧”的态度私下颇有微词,认为他身为相王之子,理当更明确地支持父亲的事业,如今却在东宫那个“反对派大本营”里厮混,难免有“立场不稳”之嫌。而一些同情太子、或本身就对新政不满的官员,则对李琮抱有复杂心态,既想通过他窥探相王府动向,又对他保持警惕,甚至有人试图接近、拉拢,想看看能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打开缺口。
李琮,这个刚刚弱冠、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两股巨大政治力量碰撞的最前沿,成为双方都在观察、试探、甚至可能想要争取或防备的一个关键节点。
“父亲,儿回来了。” 书房外传来李琮清朗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他今日从东宫下值,便径直回府,知道父亲必定在等他。
“进来。” 李瑾收敛心神,将案上几封密信收起,神色恢复平静。
李琮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那身浅青色的太子左赞善大夫官服,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他向父亲行了礼,在李瑾的示意下,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
“在东宫这些时日,感觉如何?” 李瑾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像寻常父子闲聊般问道。
李琮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父亲,太子殿下勤勉好学,待人宽厚,东宫诸同僚,亦多饱学之士。儿每日随侍讲读,处理文翰,受益良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东宫所议,多涉经义古道,于时下实务,涉猎较少。诸同僚议论,亦多崇尚仁政德化,对朝廷新政……颇有疑虑。”
“嗯。” 李瑾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听着,“你可有参与议论?作何想?”
李琮便将洛滨苑踏青时,与崔明远、卢承庆、王焕等人的争论,择要复述了一遍,重点讲了自己关于“制度之弊”的看法,以及试图调和两种思路的尝试,也提到了卢承庆等人的激烈反应。
李瑾听完,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缓缓道:“你能看到制度层面,不囿于道德臧否,这很好,比为父当年强。至于调和……想法是好的,但恐怕,一厢情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洞明:“治国如同医病,重症用猛药,还是缓剂调养,本就争议极大。如今,你九叔(指太子)认准了‘仁政’、‘德化’是唯一正途,认为任何‘猛药’都是折腾,是祸·国。而为父与天后,则认定非用‘猛药’不足以剜除痼疾,缓剂只是拖延,终将病入膏肓。这不是路径缓急之争,这是根本道路之争,是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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