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说亏欠,我听到了。” 韩丽梅最后说道,目光重新落回父亲身上,那个苍老的、被悔恨彻底击垮的老人,“但这些话,对我而言,就像您带来的这些小米、蘑菇,”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土特产,“它们来自过去,带着过去的味道。而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的人生,我的世界,早已和那个需要您一句‘对不起’来定义价值、寻求和解的过去,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我不是说,那些伤害不存在了。它们存在过,刻在我骨子里,成为了我今天的一部分。但我不再被它们定义,也不再被它们束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千帆过尽后的释然与力量,“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任何人的怜悯或补偿,是我自己,还有艳红,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淌着血和泪走出来的。所以,您的‘对不起’,我接受,但我无法给您想要的回应——比如原谅,或者亲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即使用最好的胶水粘起来,裂痕也永远在那里。我们能做的,或许就是承认裂痕的存在,然后,各自往前走,不再让过去的碎片,割伤现在的自己,和彼此。”
“您现在明白了,觉得亏欠了,尤其是亏欠我。这份明白,对您自己,或许是一种解脱。对我而言,” 韩丽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它更像是一个迟来的注脚,为我那段不太愉快的童年和少女时代,画上了一个**。仅此而已。”
说完,她不再看父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最后一丝生机也被抽走的脸,也不再看妹妹汹涌的泪水,只是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温热的茶,静静地、一口一口地喝着。仿佛刚才那番直抵人心最痛处、也最清醒冷静的陈述,只是谈论了一下天气。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被泪水浸透的沉重不同,它更冷,更清,像被寒流涤荡过的夜空。父亲张建国瘫坐在那里,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大女儿,看着那张平静无波、却说出如此决绝话语的脸,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女儿的童年和亲情,他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了被她们真正需要、被她们依赖、甚至被她们怨恨(那至少还是一种强烈的情感连接)的资格。她们早已强大到,不再需要他的忏悔来证明什么,也不再需要他的愧疚来弥补什么。她们的“过去”,已经真正地“过去”了,被他亲手埋葬,也被她们自己亲手超越。
而他带来的那声“对不起”,和那些沾着泥土的礼物,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足轻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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