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偶尔,会在我妈骂得最难听的时候,闷声说一句‘少说两句’,或者,在我实在拿不出钱、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蹲在门口,抽一根又一根的烟,叹一口又一口的气。”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些叹息的重量。“您的沉默,您的叹气,和妈的责骂比起来,有时候让我觉得……更难受。”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建国的心上。他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鸣。原来,他自以为的“无能为力”和“隐忍”,在女儿的感受里,是另一种形式的压迫和默许。他的沉默,并非中立,而是偏向了施加压力的一方。
“爸,” 韩丽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波动不是怨恨,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您刚才说,您亏欠我,尤其亏欠我。这话,我信。因为我是老大,是女儿,在我们那个家,在那个环境里,似乎天然就该承受更多,牺牲更多。妈的偏心,是摆在明面上的刀,扎得人生疼。而您的懦弱和沉默,是看不见的绳索,捆得人喘不过气,也让人……连恨,都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着力点。”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些年,我确实怨过,也恨过。恨命运不公,恨妈偏心,也恨您……为什么不能站出来,哪怕一次,为我说句话,告诉我,我也有权利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天生就该为哥哥、为那个家让路和牺牲。”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映不出太多温度,“后来,我出来了。一个人,赤手空拳,什么都得靠自己。最难的时候,我也想过,如果当年我能继续读书,会不会路好走一些?但很快我就不想了。因为想这些没用。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没人能替你去走,也没人能为你负责到底。”
“我拼了命地活,拼命地学,拼命地赚钱。不是为了让谁看得起,也不是为了报复谁。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能让自己,还有艳红,”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张艳红早已泪流满面,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能活得有尊严,有选择,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一件衣服、一个上学的机会,去乞求,去忍受那些本不该忍受的委屈。”
她的语气,始终是平铺直叙的,没有控诉,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太多情感色彩,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可正是这种冷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更能揭示那些伤痕的深刻与岁月的残酷。
“您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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