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伊万沉默了很久。“谢谢你。”
巴顿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的肩膀在抖,他的背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然后他举起那柄锤子,在头顶晃了晃。像是在说——知道了。像是在说——不用谢。像是在说——好好活着。
他继续走,走进那片阳光里,走进那条他走了一辈子的路。
格雷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索恩走了,回北境了。锐爪走了,回南境了。巴顿走了,回西境了。塔格不在了,永远不在了。陈维也不在了,在海底那扇门后面,在那些光里,在那些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修过很多书,钉过很多木板,打过很多铁钉。它们很粗糙,很难看,但它们是活的。它们还能做很多事。他转身,走回店里。莫莉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擦封面上的灰。她的头发又长长了,扎成一个马尾,露出脖子上一道很细的疤,是战争留下的。
“都走了?”她问。
格雷点头。“都走了。”
莫莉看着他,看着这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这双满是老茧的手,看着这个在废墟上重建书店的人。
“你难过吗?”
格雷想了想。“难过。但不怕。他们都会回来的。总有一天,都会回来的。”
他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本她刚擦过的书。扉页上有一行字,是维克多教授写的——“献给所有寻找真相的人。”
他把书放回架上,拍了拍封面,像是在拍一个孩子的头。“会有人读的。”他说。
艾琳站在学院的大厅里,看着那些空着的长椅。昨天这里还坐满了人,北境的猎人,东境的守墓人,南境的战士,西境的铁匠。现在他们都走了,回各自的家,回各自的战场,回各自还没有走完的路。只有莉亚还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册子,是这一届学生的名单。她的眼镜还是碎的,用胶布粘着,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但她没有换。
“霍桑女士,”她说,“您也会走吗?”
艾琳看着她。“不走。我留在这里。”
莉亚的眼睛红了。“那您等什么?”
艾琳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在走,那枚光在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等他。”
莉亚的眼泪流下来。“他会回来吗?”
艾琳笑了。那笑容在她那张疲惫的、苍白的、全是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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