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中央银行。
蒋建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黄浦江上稀稀落落的船只,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动过。
身后,秦绍文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执行情况总结,一份是李涯殉职的详细报告。
前者写着:限价政策失败,物资大量外流,商人联合抵制,杜月笙之子被捕后,孔家、宋家施压,委座亲自过问……最终,功亏一篑。
后者写着:保密局津塘直属组情报科长李涯,于民国三十七年十月十七日凌晨,在津塘西郊公路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当场殉职。凶手在逃,疑似与九十四军有关。
“建丰同志,”秦绍文终于忍不住开口,“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蒋建丰没有回头。
“绍文,你说,我错了吗?”
秦绍文一愣:“建丰同志,您……”
“打虎。”蒋建丰转过身,看着他,“我本以为,只要下决心,就能把这些蛀虫清干净。可到头来,杜月笙的儿子没动成,孔家、宋家动不了,连李涯……”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
“李涯是我的人。他死了,我连凶手都抓不住。”
秦绍文沉默片刻,轻声道:“建丰同志,不是您抓不住,是有人不让抓。九十四军那帮人,背后是陈诚。陈诚现在手握重兵,委员长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蒋建丰苦笑一声。
“面子,面子,都他妈的是面子。”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两份文件,看了又看,终于重重摔在桌上。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秦绍文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建丰同志,是委员长办公室。让您现在过去。”
蒋建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总统府,常凯申办公室。
蒋建丰进去时,常凯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父亲。”蒋建丰立正敬礼。
常凯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建丰,上海的事,我都听说了。”
蒋建丰低头:“儿子无能,让父亲失望了。”
常凯申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建丰,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蒋建丰摇头。
常凯申放下茶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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