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三人的座车,队伍中还有三辆辐车,輜车上载著他们此番出游所需的一应物事。
铺地的云锦软垫、小巧的紫檀木几案、温酒用的银壶、盛菜的瓷盘食盒、厨娘精心烹製的点心,甚至笔墨纸砚、古箏茶盏。
就连煮茶的泉水和木炭,都事先预备齐了。
崔临照的行装虽比他二人简约许多,却也带了四名丫鬟,车上装著换用的衣衫等物。
閔行与杨浦各乘一车,特意將崔临照的香车护在中间,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著渭水河畔行去。
杨浦靠在车壁上,卷著珠帘,望著窗外流转的陇上风光,兴致勃勃。
这般景致,於他而言显得既陌生又新奇。
閔行端坐车內,心头却是暖意翻涌,越想越是痴迷。
我乃赵郡名门子弟,家世虽略逊於青州崔氏,年纪也比临照大了许多,可疏影並非崔氏嫡女啊!
如此算来,我们也算门当户对,我若向崔府提亲,求娶临照为续弦的话,想来也未必没有可能吧?
车外风光正好,车內的崔临照却全无兴致。
她托著香腮,百无聊赖地望著窗外风光。
一身明艷的妆容,满眼盛大的排场,偏偏少了那个她最想见到的人,纵是良辰美景,也是索然无味。
崔临照一行人尚在赶往渭水的途中,杨灿已悄然折返城主府。
书房內静得只剩纸笔摩擦的轻响,杨灿取过一本素白手札翻开,提笔在纸上疾书,墨痕落处,字字利落。
硃砂垂著眼立在书案一侧,皓腕轻旋,握著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
墨锭与砚面相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浓黑的墨汁渐渐晕开,在砚底积成一汪莹亮的黑,清润又沉凝。
另一侧,胭脂將燃著的薰香轻轻掩好炉盖,踮著脚尖步至博古架前,小心安放好青铜香炉。
炉口裊裊升起一缕浅淡菸丝,携著清和香气,慢悠悠地漫进书房的每一处角落。
这时,一道壮实的身影从门外踏入。
——
如今的朱大厨,早已没了半分庖厨的烟火气,褪去了沾著油污的围裙,换上一身藏青色圆领长袍,往日里紧握锅铲、覆著薄茧的手,此刻也是洁净乾爽。
见了杨灿,他顺势躬身行礼,动作標准利落,而后垂首侍立在旁,不发一言,只是静候吩咐。
杨灿搁下笔,抬眼向旁侧的椅子虚指了指,朱大厨便缓步上前,在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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