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走后,老辛在丰安堡帮各部调教部曲,鲜卑人都认得这个腿却精干的汉人。
拔力末把啃剩的羊腿骨往地上一扔,肉渣子还掛在骨头上,大黄狗立刻叼著骨头躥进了后厅。
老辛暗嘆,在草原时连骨髓都要吸乾净的汉子,住进砖瓦房才多久,就这般铺张了。
“快上炕坐!吃肉喝酒!”拔力末拍著身边的空位,酒气顺著嗓门喷出来。
老辛小心翼翼地挪步,避开脚边啄他裤脚的小鸡崽,生怕一个不溜神就踩扁了一只。
他走到近前先行了个汉人的拱手礼,又学著鲜卑人的样子略弯了腰。
“族长安好,诸位长老安好。杨城主托我送些上元礼物,前些天大雪封路,今日才到。”
“杨城主太见外了!”拔力末抓起油渍麻花的毛巾擦嘴。
一只老母鸡扑棱著跳上炕,被他一挥手赶了下去:“年前不是刚送过礼物吗?”
老辛笑著回身招手,门外几个部曲提著礼盒进来,丝绸的光泽映得满厅发亮。
“正月十五的节礼,自然得另备。族长和长老们的份例都在这儿,还是族长大人分派就好。”
“来来来,我看看。”一个拔力部落的长老放下了骨头,兴致勃勃地说。
他穿著羊皮短褂,著怀,露出胸前浓密的毛髮,头上学著汉人束了个半吊子的髮髻,插著根牛角簪子。
其他几个长老情形也大抵相似,有的穿著汉人的交领衫,却留著鲜卑人的披髮。
有的戴了汉人的幞头,腰间却仍掛著游牧民族的兽牙佩饰。
还有一个穿著汉式缎袍的,竟嫌袖子碍事,乾脆撕了袍袖,露出鼓胀的肌肉。
这长老伸手去摸丝绸,满手油光蹭在缎面上也不在意:“这料子软和!比草原上的毡子舒服多了————”
与此同时,丰安庄村西的亢家大院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亢正阳蹲在门槛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屋里他婆娘王氏的嗓门像扯破的锣,指桑骂槐地喊:“有些人就是没出息!
你瞅瞅程大宽家里的,现在穿的是啥?戴的是啥?走在村里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瞎嚷嚷啥!”亢正阳怒声道:“我是部曲长,得听阀主调遣,能说走就走?”
“部曲长算个屁!”王氏“哐当”一声扔了菜盆,从里屋衝出来。
“跟程大宽的差事比,你这官儿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