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都在玩弄权术、却每次在重要战略转折点上都能选择最错误的一扇门的老人。
“无能啊...”刘鍇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吶喊,“这是何等的无能!”
他感到一阵眩晕。
“谢谢你,参议员先生,”刘鍇合上文件,他的声音苍老得像是一下子跨过了十年,“我...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感觉周围有歌声在耳边响起。
“千秋黄沙不曾褪减全唐的浓墨重彩一剎那栩栩缕影浮光映宫闕错问今夕是何年————”
这就是他们的写照。
那些士林官邸里的老人们,还有此刻站在联合国大厦里的自己,不就是那群“错问今夕是何年”的人吗?
他们还活在全唐的浓墨重彩里,活在那个作为二战四巨头、作为联合国创始国的辉煌幻梦中。
他们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拥有万千华光的大国,以为世界还得围著他们的意志转。
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千秋黄沙。
全人类站在了外星文明的面前,在规划著名地球防御计划。
而他们,却还在玩弄著早已过时的刺杀把戏。
“轻胡旋伎舞灯火在何处长眠伴著繁星映诸天雪浸染万千华光钟声塑佛龕此去蒙尘饮乐宴————
歌声在幻觉中变得愈发清晰。
教授本来已经为他们塑好了佛龕,以rca的技术转让许可为起点,就是保佑他们未来几十年繁荣的护身符,是真正的“万千华光”。
可现在,这尊佛龕被他们自己亲手砸碎了。
此去蒙尘。
没有了rca,没有了半导体,没有了阿美莉卡的支持,他们註定要蒙上一层厚厚的歷史尘埃,在孤独中饮下这杯苦涩的乐宴。
“朱顏改怎不见窟画昔日璀璨却醒来作壁上观————”
当最后这句歌词在脑海中炸响时,刘鍇如梦初醒。
这首歌是刘鍇在纽约最喜欢的流行乐,大概从去年开始,他就只能在纽约听到了。
作壁上观。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也劈碎了他最后一点愚忠。
朱顏已改。
曾经的roc就像敦煌莫高窟里风化的壁画一样,无论如何修补,也无法重现昔日的璀璨了。
关於正统的梦,在教授签字的那一刻本来有机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延续,但现在,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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