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勉被他伯父呵斥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直挺挺跪在了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咚!咚!咚!”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得地面闷响,声音带着哭腔:
“小人刘勉!叩谢西门大人天高地厚的救命之恩!小人永世不忘大人恩德!”
刘公公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脸上又堆起笑,对着西门庆半是解释半是笑骂:
“大人您瞧瞧,乡下长大的孩子,没经过大阵仗,蠢笨了些,您多担待!不过这份心是实诚的!咱家今天来啊,头一件就是专程带这不成器的东西来给您磕头谢恩!这第二件嘛…”他顿了顿。
西门庆此时才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刘公公那过于热情的双手中抽出来,顺势往主位的椅上一指,笑道:“刘公公太客气了,快请上坐说话。”
“哎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刘公公一听,连连摆手,腰都弯了几分,脸上露出极为恳切的神色,“大官人折煞咱家了!咱家虽然是个没根儿的阉人,在宫里也伺候过几位主子,可这点子规矩还是懂的!”
“正所谓救命之恩大过天!西门大人如此大恩,咱家岂敢僭越?您快快请上座!您坐主位,那是天经地义!”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推半扶地将大官人请回了主位坐下。
西门大官人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推让,坦然坐了主位。刘公公这才在紧挨着主位下首的一张紫檀木官帽椅上斜签着身子大摇大摆坐下。
那刘勉赶紧爬起来,垂手躬身,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刘公公椅子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西门庆坐定,目光这才掠过还尴尬地站在厅堂中央的吴道官和那年轻道士。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主宾谦让的戏码并未发生,随意地问道:“吴道官,张孔目呢?这两位是…有何事寻我?”
吴道官方才目睹了刘公公那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鄙夷,心中又是尴尬又是不忿又是震惊。
他在清河县这方地界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营生了。
年初,眼前这位西门大官人,带着他那帮子结义兄弟,如应伯爵、谢希大之流,还正是在他那玉皇庙里烧香磕头,结拜为异姓兄弟呢!
那时,不过是个开生药铺的豪强罢了。
可谁曾想,不过短短一年光景!
这西门大官人竟如同得了神助,先是摇身一变,清贵加身,成了“西门显谟直学士”!这官帽上的热气儿还没散尽呢,不过几月功夫,竟又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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