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约莫五十上下,面皮白净无须,保养得极好,只是眼袋浮肿,眼神阴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怀中抱着一个暖手炉,一出场,目光先是被门前惨烈景象刺得一缩,随即强自镇定,脸上堆起一副公式化的笑容,对着王押司的方向连连拱手,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宫中特有的拿腔拿调:
“哎哟哟!王押司!王押司您可算来了!可吓死咱家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一眼洪五。
然后转向王押司,语气带着刻意的后怕和感激:
“王押司!贺千户!正是咱家差人冒死突围,去提刑所报的信儿啊!若非王押司贺千户神兵天降,及时赶到,咱家这通吃坊,怕是要被这群……这群无法无天的凶徒给血洗了!请王押司务必为咱家,为这满地的苦主,做主啊!”
他将“凶徒”二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西门庆时,充满了怨毒。
王押司见到此人,脸色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沉声道:“下官正是接到您府上管事的急报,言明有大队悍匪强攻通吃坊,杀伤人命,情势万分危急!这才不敢耽搁,火速点齐兵马,赶来营救!”
他随即目光如电,再次射向西门大官人高声厉喝:“西门庆!陈公公在此,你还有何话说?!提刑司与营卫在此!速速丢下兵器,下马!否则,休怪本官以聚众谋逆、抗法拒捕论处,立时格杀勿论!”
数百支弩箭冰冷的寒光,瞬间如同毒蛇之眼,齐刷刷聚焦在西门大官人一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下地上垂死之人微弱的呻吟,以及那陈公公故作姿态、尖细刺耳的喘息声。
贺千户见状,心头一紧,赶忙在马上摆手,朝着自己手下那帮杀气腾腾的军卫吼了一嗓子:
“小的们!都把指头给老子从弩机上挪开!莫要走了火!”
随即又转向王押司,脸色严肃:“王大人,我虽受提刑所火令调遣,可西门大官人乃是清河县数得着的体面人物,更是官家御封的显谟阁直阁学士,身份贵重!此事……此事内里必定有些牵扯误会,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啊?总该问个明白……”
“贺大人所言,‘身份贵重、或有隐情’,下官自然省得!”王押司顿了顿,随即话锋陡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手中那面象征着提刑所生杀大权的黑漆描金火签令牌被他高高举起,狠狠一震!
令牌上殷红的朱砂大字在惨淡天光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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