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
吴月娘被这纷乱嘈杂的声音惊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酥麻了,心口咚咚咚地擂起鼓来,几乎要跳出腔子!
官人得了这般泼天的恩宠!西门家……西门家从此便是真正的官宦门第了!
月娘只觉得脚下发软,身子一歪,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旁边小玉的手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另一只手慌慌张张想去扶那冰凉的紫檀木八仙桌沿,指尖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然而,这阵子天旋地转、骨酥筋麻的狂喜劲儿,只在她腔子里滚了一滚!
吴月娘到底是西门府当家主母,又是官宦家出身,执掌偌大家业!她心里那根弦儿猛地一绷:此刻是何等紧要关头?若是被这欢喜冲昏了头,乱了阵脚,在县尊和尊使面前失了体统,丢了官人的脸面,那才是天大的祸事!这份恩典,也成了祸根!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气儿又冷又硬,如同三九天的冰碴子,瞬间压下了在五脏六腑里翻腾滚沸的狂喜!方才还水汪汪、迷糊糊的一双杏眼,霎时间精光四射,如同磨快了的刀子,扫过满堂!
“都吵什么!作死的小蹄子们!”月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不容喘息的煞气,像鞭子一样抽在乱哄哄的厅堂上,瞬间把那嗡嗡的议论和狂喜压得死寂!
“天大的恩典!天大的体面!越是这火烧眉毛的当口,越要拿出咱们西门府的规矩来!一个个慌脚鸡似的,乱了方寸,失了礼数,让县尊老爷和尊使贵客看了笑话,惊了尊驾,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
她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视全场,一道道指令又快又狠,如同连珠炮般砸了出来:
“来保!”月娘一指,“愣着作甚!立刻去把中门、仪门统统给我打开!所有门扇都敞到顶!叫前院后院所有小厮,都给我到前院甬道上伺候着!拿新笤帚把甬道扫了再扫!泼上三遍清水!!快!跑着去!”
“吩咐武丁头,带上那些护院守在西门府路边,不要让闲杂人等冲撞了尊使队伍!”
“金莲!”月娘松开攥得发白的手,“你腿脚快!速去后头宗祠牌坊!请出那套紫檀木雕五福捧寿云纹的香案!就摆在正厅正中央!”
“再把供在佛龛前那对錾花赤金炉、描金烛台,还有那对三尺高的红烛,都给我请出来摆上!”
“来保家的!”月娘目光钉在来保媳妇身上,“你带着你手下那几个婆子媳妇!把这正厅里里外外再给我过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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