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端坐马上,归心早似离弦箭!
方才秦可卿那娇怯怯、情切切泪痕的绝色粉面,那惊魂甫定后眼底悄然滋生的依赖与倾慕,还在大官人脑中挥散不去。
主仆二人扬鞭策马,风驰电掣般穿过长街。然则此刻的清河县地面,却与他们这急切截然相反,整个官场已然炸开了锅!
县衙后堂,知县李达天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飞递来的朝廷邸报,眼珠子瞪得溜圆,捏着纸角的手指头,竟微微打起颤来。
那白纸黑字,上头盖着鲜红刺目的内阁关防大印,写得明明白白:西门庆,蒙圣恩,特授显谟阁直阁!
虽是个无品无级的清贵贴职,可“显谟阁直阁”这五个字,分量何其重也!
“嘶……”李知县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气“噌”地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干得发紧,像是塞了把热砂子。
那是清流仰望、直达天听的所在!是他李达天寒窗苦读数十载,梦里都不敢肖想的无上荣衔!竟……竟落在这西门庆头上?
“这……这如何可能?西……西门庆?他何德何能?”这清河县的头把交椅县尊大人不敢信,又不敢不信,翻来覆去地看那邸报,恨不能从纸缝里抠出个真伪来。
目光扫过那朱红大印的纹路,又偷眼觑了觑旁边端坐喝茶、面白无须的传旨太监。
那太监眼皮子也没抬,只把盖碗茶盏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喉中轻轻咳嗽一声。
李县尊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发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了几分紧:“快!快来人!备轿!不,备马!把本官那套簇新的七品鸂鶒补子官服取出来!”
“仪仗!赶紧收拾仪仗!这是天大的体面!是咱们清河县开天辟地头一遭的荣耀!本官要亲往西门大官人府上,恭迎圣旨!”
堂下侍立的县丞钱劳、主簿华何禄、典史等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此刻见县尊如此失态,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顾不得许多,慌忙溜出后堂,各自一把扯过心腹长随,压着嗓子,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
“快!快回去!开库房!拣那最贵重的、压箱底的宝贝备一份……不!备两份厚礼!要快!送到西门大宅门口候我。”
几乎与此同时,提刑所千户夏龙溪,周守备一等武官……但凡在清河地面上算得上号、够得着品级的官员,都接到了消息。那份邸报,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众人心头擂鼓,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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