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隱约可闻运河滔滔水声。
轩內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姬紫阳一袭素白常服,未戴冠冕,长发仅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正坐於琴案之后。
他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在古琴琴弦上徐徐拂过。
琴音淙淙,如冷泉流泻,初听平和清越,细品之下,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高与疏离,仿佛弹琴之人置身於万丈红尘之外,冷眼旁观著世间的纷扰兴衰。
琴声里不含任何情绪,没有即將復出的激动,没有重掌权柄的野心,只有一片漠然与平静。
忽然,轩外传来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內侍压低嗓音的通报:“公爷,都知监掌印太监曹瑾曹公公到了,说是奉旨前来。”
琴音未停,姬紫阳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脚步声近。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瑾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步入轩內。
他手中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卷明黄绢帛圣旨,身后跟著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曹瑾在离琴案丈许处停下,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兀自弹琴的姬紫阳,喉结动了动,脸上堆起谦卑恭谨的笑意:“奴婢曹瑾,奉陛下旨意,特来宣旨。文安公姬紫阳——接旨。”
琴音终於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姬紫阳缓缓抬起眼帘,眸子如深邃古潭看向曹瑾。
他没有起身之意,只平静道:“念吧。”
曹瑾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但不敢多言。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之长子紫阳,昔年虽有失德,触怒天顏,然镇魔井中幽居十三载,静思己过,痛悔前非,朕每思之,未尝不惻然动容。念其身为天潢贵胄,血脉至亲,岂忍长弃?”
“今东州、青州之地,魔氛肆虐,逆党猖獗,礼郡王僭號背反,荼毒生灵,以致山河板荡,黎庶倒悬。朝廷屡遣大將,然贼势浩大,战局维艰,朕心忧甚。”
“值此危难之际,正需肱骨重臣,力挽狂澜。朕思紫阳虽曾有过,然天资聪颖,素諳韜略,或可戴罪立功,以赎前愆。特加恩典,赦其旧过,復其宗籍。”
“著即授紫阳为钦命督师东青二州诸军事、总摄平逆剿魔事宜”之职,赐天子节鉞,许以便宜行事,东州、青州境內一切兵马钱粮,皆可权宜调拨,务须竭忠尽智,速平魔乱,剿灭逆党,以安社稷,以慰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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