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下的弹药舱里,二等兵比利正抱着 102毫米炮弹往升降机上推。BL MK.IX型舰炮的炮弹足有 31公斤,他的肩膀被弹链勒出了血痕。通风管里灌进的硝烟呛得他直咳嗽,透过铁格栅,能看到炮座里的炮手们正用扳手调整俯仰机——那门 1938年服役的主炮最大射程只有 15公里,而对面的 128毫米副炮能打 20公里。
“装填完毕!“炮长喊着拽动击发绳。比利缩在弹药舱门口,听着舰体传来的“哐当“巨响——炮弹出膛的后坐力让整个舰桥都在摇晃,他怀里的备用炮弹跟着蹦了两蹦。透过观察窗,他看见那枚灰黑色的炮弹在天上划出浅弧,像个笨拙的醉汉,远远落在俾斯麦号左舷几百米外,溅起的水柱还没那艘巨舰的甲板高。
“远弹!仰角调低 5分!“俾斯麦号的副炮指挥塔里,炮长京特・舒尔茨正用蔡司望远镜追踪落点。他军服领口别着铁十字勋章,那是 1941年击沉“胡德“号时得的。测距仪的绿光在海面上扫过,锁定“佩图尼亚“号烟囱冒出的黑烟——那艘护卫舰的航速已经降到 12节,右舷的轮机显然出了故障。
“三号炮塔齐射!“舒尔茨按下通话键。三联装副炮的炮闩同时后坐,黄铜弹壳“哐当“落地,新的炮弹顺着输弹槽滑进炮膛。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炮管稳稳指向目标,炮口的制退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霍金斯看见三道火光在俾斯麦号的侧舷亮起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扯着嗓子喊“左满舵“,但舵机的反应比他的声音慢半拍——那三枚 128毫米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像三只黑色的猛禽,从不同角度扑了过来。
第一枚炮弹落在舰首甲板。比利在弹药舱里感觉脚下猛地一沉,仿佛有人用巨锤砸了舰体一下。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通风管里瞬间灌满了铁锈味和焦糊味,他看见头顶的灯泡“啪“地炸裂,碎片混着木屑雨一样落下来。后来他才知道,那发炮弹撕开了 4平方米的甲板,把锚链舱炸成了蜂窝,三名水兵连带着两吨锚链一起被掀进了海里。
第二枚炮弹撞在主炮的炮盾上。霍金斯在舰桥里看见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尖叫。那门 MK.IX炮的炮管像被掰断的铅笔一样向上弯折,炮盾上的装甲板被弹片崩出无数小坑,炮组的五名水兵有四个当场倒在血泊里——其中一个的钢盔被掀飞,挂在桅杆的缆绳上,随着舰体摇晃来回摆动。
第三枚炮弹是冲着舰桥来的。霍金斯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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