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而锐利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块冰冷的铁锭砸进沸腾的油锅。托马斯的指关节因为死死攥住李 - 恩菲尔德步枪的木质枪托而泛白,枪身上还残留着上周暴雨冲刷过的潮湿感。他右眼紧闭,左眼透过步枪的机械瞄准镜,将那个正在翻越沙袋掩体的德国士兵牢牢套进十字准星 —— 对方头盔上的髅徽在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忽明忽暗,胸前的金属纽扣反射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寒光。
扳机被扣动的瞬间,枪身剧烈的后坐力撞在他的肩窝,像是被一柄生锈的铁锤狠狠砸中。他看见子弹撕裂空气的轨迹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无形的线,精准地钻进那个德国坦克手的左胸。对方身上的灰色制服瞬间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向后折倒,钢盔从头上滚落,露出一截被硝烟熏黑的头发。
托马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名德国士兵倒下时,右手还保持着抓握坦克舱门的姿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爬起来。照明弹在头顶缓缓降落,光芒透过弥漫的硝烟,给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边。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曼彻斯特的酒馆里,那个给他们表演吞火的德国杂耍艺人,对方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和刚才那个士兵惊人地相似。
“呕 ——” 胃里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咙,托马斯踉跄着扑到沙袋后面剧烈地干呕起来。上周配发的硬面包和咸牛肉混着胆汁从嘴里喷溅出来,落在沾满沙砾的军靴上。他已经在多佛尔海岸驻守了七个月,见过被海浪冲上来的腐烂尸体,也处理过被鱼雷炸碎的渔民残骸,但亲手终结一个生命的感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托马斯!卧倒!”
身旁传来班长嘶哑的吼声,紧接着是机枪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托马斯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滚烫的沙砾溅在他的后颈上。他扭头时,正看见身旁的汤姆森 —— 那个昨天还在炫耀自己刚出生女儿照片的苏格兰小伙子 —— 脑袋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炸开。鲜血混合着乳白的脑浆喷溅在托马斯的脸上,带着温热的粘稠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汤姆森的身体向后倒去,步枪从松开的手里滑落,撞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最后那声短促的惨叫还没消散在风里,身体就已经一动不动了。托马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刺痛。他想闭上眼睛,却偏偏看清了汤姆森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的照明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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