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陛下有太子这般不世出的雄主,大明有如此强盛无匹的国力军威,混一宇内,廓清四海,是迟早的事。朝鲜蕞尔小邦,僻处海隅,能存续数百年,已是邀天之幸。如今天时已变,强干弱枝,乃自然之理。臣……不想争,也争不过,更无心去争。”
李倧的语气越来越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注定的史实:
“更何况,臣这个国王,做得实在失败。先有倭乱,后有建奴侵凌,臣不能保境安民,致使社稷蒙尘,百姓遭殃。最终更是……弃国北走,将祖宗基业、千万子民抛于身后。此等行径,在朝鲜百姓心中,臣早已是失德之君,无能之主,弃国之贼。民心已失,声望尽毁。即便陛下今日开恩,将朝鲜还给臣,让臣回去,百姓心中可还认我这个国王?
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一切、对朝廷满怀怨恨的军民,那些被大明王师赈济安抚、心生向往的黎庶,那些见风使舵、早已暗中投效的官吏两班……他们会如何对待臣?朝鲜,还能是以前的朝鲜吗?
只怕臣回去之日,便是内乱又起,烽烟再现之时。到时候,陛下是救,还是不救?是派兵镇压,还是坐视不管?无论哪种,对陛下,对大明,对朝鲜百姓,都绝非幸事。”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与其等到那时,局势糜烂,陛下不得不再次劳师动众,甚至……不得不对臣这个‘前国王’采取某些‘措施’,徒然损耗国力,增加杀孽,让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累及亲族……还不如,趁现在一切尚未发生,臣主动一些,体面一些。”
他再次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简单的青色道袍,然后,在崇祯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庄重地,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藩王见君的常礼,而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声音从地面传来,有些发闷,却字字清晰,如同最后的誓言与祈求:
“臣,恳请陛下,接纳朝鲜,设郡县以治之!从此,朝鲜便是大明之土,百姓便是陛下之子!臣别无他求,只求陛下念在臣主动献土、顺应天命、免动干戈的微末之功,能保臣及李氏阖族性命无忧,赐一隅之地,些许俸禄,使臣等能苟全性命于盛世,聊度残生,延续宗庙香火。
如此,臣于愿已足,于国于家,皆可稍安。求陛下……恩准!”
说罢,他以额触地,长跪不起,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也交出了所有筹码,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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