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重负,但紧接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政治人物和“仁义君主”的警惕与矜持。
太快了,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有些不安。
他必须确认,这是李倧在极度绝望下的真心话,还是某种以退为进、更深的试探或算计?亦或是被身边人逼迫?虽然以李倧如今的处境,这种可能性极低。
电光石火间,崇祯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将那抹愕然强行压下,重新堆起那和煦却略带责备的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哎,国王此言差矣!这话是从何说起?”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又有些“生气”的样子。
“我大明乃仁义之师,吊民伐罪,此次出兵朝鲜,首要乃是驱逐建奴,解救藩属子民于水火!如今建奴已灭,朝鲜重光,正当是物归原主,将朝鲜江山社稷,完完整整交还于国王之手的时候!朕与太子,从未有过鹊占鹊巢、侵夺藩国疆土之念!国王切莫因一时感怀或听闻些许流言,便作此想,岂不寒了朕一片维护宗藩、体恤臣属之心?”
这番话,崇祯说得义正辞严,情真意切,连他自己几乎都要被这“光明磊落”的表演说服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倧的反应。
如果李倧顺势露出感激涕零、松了口气的表情,或者借坡下驴,那事情或许还有反复,他还需更谨慎地推进“消化”朝鲜的步骤。
如果李倧坚持……
李倧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出现崇祯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没有感激,没有放松,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带着苦涩的了然。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陛下……”
李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事到如今,此处只有陛下与臣二人,陛下……就不要再与臣说这些场面话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崇祯那故作不悦的眼神,那目光清澈,却又仿佛洞悉了所有伪装:
“臣心里,比谁都明白。自从大明王师渡过鸭绿江,踏上朝鲜土地的那一刻起,这朝鲜……其实就已经不再属于臣,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朝鲜了。”
崇祯心中一突,脸上那“不悦”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天命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