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心头一凛,大声应命。
郑芝豹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船舱。
舱内温暖许多,炭盆烧着,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图,上面标注着从登莱到辽东、再到朝鲜西海岸的各条航线、水深、暗礁,以及预估的建奴可能从陆上威胁到的区域。
他盯着海图,手指从金州划过,沿着辽东半岛东侧,一直点到朝鲜西海岸的大同江口、汉江口。
“开春之后,陆师在义州渡江,直扑平壤、汉城。我水师的任务,一是继续保障这条海上命脉,二是……”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汉江口。
“从这里,溯江而上,直逼汉城!用舰炮,告诉多尔衮,他就算占了王宫,也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仿佛已经看到,庞大的明军舰队冲入汉江,炮火映红江面的景象。
崇祯十八年,二月。
辽东的严寒终于显出了疲态。
虽然早晚依然寒冷刺骨,但正午的阳光已有了些许暖意,照在背阴处久久不化的积雪上,雪面开始变得湿润,泛着晶莹的光。
屋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奏响了春天的序曲。冻土的表层开始软化,马蹄踏上去,不再是硬梆梆的脆响,而是带着些许泥泞的闷声。
而在鸭绿江以南,春天来得似乎更早一些,也更……残酷一些。
积雪融化,露出下面被战火和铁蹄反复践踏、一片狼藉的土地。
冻毙的尸体开始腐烂,混合着泥水,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寒鸦发出嘶哑的啼叫,更添荒凉。
朝鲜,京畿道,汉城。
这座曾经拥有“小中华”美誉的王京,此刻已彻底褪去了往昔的繁华与庄重,如同一头被剥了皮、掏空了内脏、仍在微微抽搐的巨兽,匍匐在初春清冷的阳光下。
城墙多处坍塌,烟熏火燎的痕迹随处可见。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偶尔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像鬼魂般匆匆穿过,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更多的是倒毙在路边的尸骸,无人收敛。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而这座死城最触目惊心的伤疤,位于它的心脏——景福宫。
曾经殿宇巍峨、雕梁画栋、象征着朝鲜王室数百年权威的宫城,此刻已化为一片巨大的、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废墟。
大火显然已经熄灭了一段时间,但许多巨大的木构梁柱仍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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