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吧。”
多尔衮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即刻起,秘密准备搜刮……不,征集城内所有金银、粮草、布匹、药材,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尤其是……工匠!凡是会打造兵器、会冶铁的工匠,一个不留,全部带走!三日后……撤离沈阳,北狩……长白山!”
命令下达,沈阳故宫内外,瞬间陷入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忙碌之中。
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从库房中被搬出,装上车;粮仓被打开,粮食被强行征调;布庄、药铺被官兵闯入,货物被洗劫一空。为了筹集足够的骡马车辆,八旗兵丁甚至闯入百姓家中,强征牲畜,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向。
昔日繁华的“盛京”,此刻鸡飞狗跳,怨声载道,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许多被强征了财物、牲畜的百姓,绝望地瘫坐在街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流满面。
“造孽啊!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着他们从老林子里出来!”
“回去?回那鸟不拉屎的长白山?冻也冻死了!”
抱怨归抱怨,绝望归绝望。
面对如狼似虎的八旗兵丁,面对那即将到来的、如同天罚般的明军,这些早已习惯了沈阳城相对安逸生活的满洲、汉、蒙百姓,除了认命,又能如何呢?正如多尔衮所说,在没有进驻沈阳之前,他们也是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如今……不过是再回去罢了。
只是,这回去的路,注定要比来时,更加艰难,更加绝望。
崇祯十七年,六月中旬,辽东腹地,明军大营。
时值盛夏,辽东的酷热与潮湿,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席卷了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往年此时,正是草木葱茏、万物竞发的时节,但今年,连绵的阴雨与骤然升高的气温,将原本冻得坚硬如铁的道路化作了一片泥泞不堪的沼泽。空气仿佛凝固,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成群的蚊蚋如同乌云般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疯狂叮咬着一切暴露在外的皮肤。
明军庞大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在泥潭中艰难蠕动的钢铁巨蟒,速度被拖慢到了令人焦躁的程度。
自五月初誓师出征,一个半月过去了,大军从锦州出发,一路拔城寨、破敌垒,却仅仅向北推进了不到三百里。
这个速度,相较于出征之初“日行三十里”的豪言壮语,简直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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