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土地贫瘠,本地出产难以支撑大军。粮草辎重,十之八九需从关内,经山海关,或走海路,千里转运。其间损耗、护卫、仓储,皆是天文数字。粗略估算,仅保障五十万战兵一年之需,所需粮秣折合成银,便需一千五百万两以上!
若再算上军械制造、运输损耗、民夫工食、赏赐抚恤……没有两千万两白银,此战难以启动!且此乃最理想之估算,实际只会更多!更棘手者,银子有时并非万能,北方连年大旱,粮价时有波动,仓储是否充足,调运是否及时,皆是大问题!”
他喝了一口已微凉的茶,润了润发干的喉咙,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中带上了对民生深深的忧虑:
“其三,亦是最令老臣寝食难安之处——天时与民心。殿下,自崇祯初年以来,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等地,旱灾、蝗灾、瘟疫频仍,此乃‘小冰河’之天时,非人力可抗。近年来推广红薯、土豆,确使饥荒稍缓,然其产量终究有限,且极耗地力。
谁又能保证,明年、后年,老天爷不会变本加厉,旱魃更为肆虐?万一连这些耐旱作物也颗粒无收呢?届时,亿万百姓何以果腹?必是流民四起,饿殍载道!”
洪承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警省:
“殿下!前车之鉴,血泪未干!那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何以能一呼百应,糜烂数省?根源便是民不得食,官不得法!朝廷正欲在辽东与建奴决战,若此时腹地再因大灾而生大乱,烽烟四起,内外交困,我大明纵有步枪神器,又能有几条臂膀,可同时应对?
此绝非危言耸听,实乃不得不防之心腹大患!故,在老臣看来,欲对外用兵,必先安内。
至少,需确保北地百姓,手中有一年之储粮,心中无冻馁之患,朝廷无后方之忧,方可全力东顾!此乃稳固根基之要,万不可本末倒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仿佛又看到了那步枪喷吐的火舌:
“其四,便是这新式步枪。今日所见,确令老臣振奋莫名。然,兴奋之余,亦需冷静。毕大人言,日产不过三百支,库存万余。以此速度,欲全面换装五十万大军之主力,需时几何?
即便优先装备十至二十万精锐,亦需一两年之功!且新械列装,士卒需熟悉操典,将领需摸索新战法,后勤需建立全新的弹药补给体系……凡此种种,皆需时日磨合,绝非一蹴而就。
若仓促以未熟悉新械之军,驱动未完善之后勤,深入敌境,进行灭国级别之战事……老臣实不敢想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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