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特有的沉稳与穿透力,在静谧的书房中回荡。
“殿下,首先需明了一点,今时今日之建奴,早已非昔日努尔哈赤时之建州卫,亦非皇太极初登基时之边患。自其僭号‘大清’,定都沈阳,收蒙古,降朝鲜,掠我辽民,其已俨然一北方大国!
其治下,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皆是可战之兵,粗估战兵不下二十万!若再算上其可驱使之包衣、阿哈,及被掳掠胁迫之汉民丁壮,一旦全民动员,短时间内聚起三五十万能持兵刃者,绝非难事!
其人口,据臣在辽东时多方探查估算,本族连同归附之蒙古诸部、朝鲜边民、辽东汉人,总数恐已逼近四百万!
此绝非一可轻易剿灭之‘部落’,而是一拥有广袤土地、相当人口基数、初步完善政权架构、且军力凶悍之‘敌国’!欲灭此国,绝非一役可定,必是倾国之力、旷日持久之大战!”
洪承畴语气沉重,他伸出三根手指:
“昔日萨尔浒,我大明以优势兵力而败,教训惨痛。故,依老臣原先之估算,欲行灭国之战,非动员百万精锐大军,三路并进,步步为营,不可言胜。然则……”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今日在研究院目睹步枪齐射时的震撼光芒。
“然则,今日得睹殿下所示之新式步枪,其威其速,确乃旷古利器!有如此神兵,或可大大降低对兵力数量之要求。然,即便如此,老臣以为,欲稳操胜券,至少仍需动员五十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之战兵!
此五十万,尚不包括数量至少倍之的民夫、辅兵、以及保障后勤之各类人员!”
“此五十万战兵从何而来?需从九边、京营、乃至天下镇戍中抽调精锐,重新编练,熟悉新械,协调指挥,此非数月可成。此其一。”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继续道:
“其二,灭国之战,非寻常边境冲突,乃深入敌境,直捣黄龙。自京师至沈阳,直线一千五百余里,山川阻隔,河道纵横。大军行进,日不过三四十里。即便一路无阻,抵达沈阳城下亦需两月有余!何况是打过去?
建奴必层层设防,节节抵抗。故而,此战期限,绝不能以月计,而应以年计!老臣预估,顺利则一年半载,若有波折,两三载亦属常事。既如此,战前必须于前线囤积足支一年以上之粮草、军械、药材!此乃维系大军生命线之根本,丝毫大意不得!”
洪承畴的脸色愈发严峻:
“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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