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的内侍、低阶官员见了他,都自觉往旁边让出半步,行礼、避让,一切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
没人拦他。
也没人敢拦。
走到偏廊尽头时,他脚步微顿。
前方立着一个人。
那名内侍低着头,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恰好在等风,也像是专门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上前两步,跪下行礼。
“殿下。”
朱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在这儿等谁?”
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没有犹豫:“等殿下。”
朱瀚失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一句有趣的话。
“那你等对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甚至带了点温和。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揣着秘密站在这里,而只是偶然遇见。
朱瀚转身,往更偏僻的一段廊道走去。
内侍起身跟上,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早就被教过该怎么走。
直到四周再无旁人,只有风吹动檐铃的细响,朱瀚才停下脚步。
“说吧。”
两个字,很轻。
内侍立刻垂首,将上午丹陛下的情形一一复述。
他说得很细。
右佥都御史如何出列,如何措辞,哪一句停顿,哪一句压低声音,都没有省略。
说到那段殿后私下的对话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他说,‘我不过是把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日头下晒一晒。’”
话音落下,廊道里静了一瞬。
朱瀚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得没错。”朱瀚道。
内侍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背脊绷得很直。
朱瀚却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廊外的光影上。
“账要是不晒,”他缓缓道,“霉味才重。”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内侍身上。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内侍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
“回殿下,除了殿下,没有旁人。”
“没有在路上多嘴?”
“没有。”
“没有写在心里,准备将来用?”
“奴才不敢。”
朱瀚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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