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依旧平和:“正因为牵的人多,才不能装做没看见。”
那人眉头微皱:“可这事一旦展开——”
“我知道。”右佥都御史打断他,“所以我才没说要查谁。”
宗正司官员一怔。
右佥都御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我不过是把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日头下晒一晒。”
他顿了顿,笑意淡了些。
“至于是谁觉得刺眼,急着想把账再塞回去——”
“那不是我的事。”
宗正司官员一时无言。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御史大人心里有数便好。”
右佥都御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这一小段对话,并未被旁人注意。
可就在两人错身分开后,不远处,一名内侍已悄然记下了这一幕。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张望,只是低着头,沿着宫道快步而行,脚步无声,却方向明确。
午后,内廷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了一下。
值房里窗棂半开,光线斜斜落在案上。
朱瀚坐在桌后,正在看一份旧例抄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内侍进来奉茶。
一切都很寻常。
茶盏放在案角时,内侍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即低声道:“殿下,西库那边——今早又补了一道封条。”
语气平直,像是在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话落,人已后退半步,垂手立着。
朱瀚没有立刻应声。
他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遮住了半张脸。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极轻,却停得过久。
“补了一道?”他随口问。
“是。”内侍答得很快,“说是昨夜风大,原封条有些松动,便依例补了。”
“依例。”朱瀚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内侍低着头,不再多言。
朱瀚把茶喝完,将茶盏放下,声音清脆地碰了一下案面。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袖口。
“我出去走走。”
“是。”
换常服的过程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只是散心。
等他从值房出来,日头已偏西,檐角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宗人府外的廊道一向安静。
朱瀚走在廊下,靴底踏在石板上,节奏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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