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政治保卫局带走的人——在临高的时候,报社隔壁的印刷厂有个排字工,平日里对厂子里的制度颇有微词,有次酒后说了句“这破厂子的规矩也太多了,一把火烧了干净”,第二天就不见了人影,三天后才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见了谁都低头绕着走,从此再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同志——”麦瑞宝的声音变了调,“我真的只是记者,我画这些只是——”
“记者?”那汉子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记者就该好好写你的通讯,画你的速写。有些东西,不该你看的,就别看;不该你画的,就别画。”
他说完,朝矮个子挥了挥手。绳子绕上了麦瑞宝的手腕,粗糙的麻纤维扎进皮肉里,又痒又疼。
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海面,那艘怪船在光里显得愈发庞大,船身上的人影仍在忙碌着,对岸滩上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麦瑞宝被推搡着往岸上走,脚步踉跄,沙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艘船——天幕已经搭起了一半,恰好遮住了那两门圆溜溜的大炮,像是把什么秘密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海风忽然大了一些,把桅顶那些五彩的信号旗吹得猎猎作响。麦瑞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画了桅杆,画了炮,画了烟囱和风筒,唯独忘了画那艘小汽艇。那艘贴着大船舷侧的小汽艇,艇首似乎涂着几个字。
他眯起眼睛,想在最后这一刻看清那几个字,但身子已经被推着转过了礁石,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海潮声不依不饶地追在身后,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好奇心。
政治保卫局驻港口的办事处设在船厂西面一座二层砖楼里,楼是新盖的,外面没有任何标记物,只在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港务局调查统计办公室――这栋楼的确是政保和契卡合用的。
麦瑞宝被推进门的时候,楼里正忙得不可开交——走廊上有人抱着卷宗小跑,楼梯拐角处两个穿便衣的人在低声交谈,见他经过,目光像两把剃刀似的刮过来。
他被带进二楼尽头的一间屋子里。房间不大,一张条桌,三把椅子,窗户开得很高,铁栏杆的影子横在墙上,像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槛。窗户上都挂着遮阳帘,把屋里每一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晦暗不明。
在里头,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身份和这几天干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见了哪些人全都交代了一遍。还反复“回忆”了好几遍。
过了许久,来了一个中年人,为首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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