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那汉子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记者画这个做什么?”
他指着那艘船的速写,食指点了点炮位的位置。
麦瑞宝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是……我是做港口航运报道的,看见这船形制特殊,就……就画下来,想写篇通讯,造船发展的通讯……”
他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动机阐述的更职业化一些。
“通讯。”那汉子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嘴角微微往下一撇。他身后的三个人,左右包夹过来,不动声色地切断了麦瑞宝的退路。其中一个个子矮些的,弯下腰拾起麦瑞宝扔在沙滩上的铅笔,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一眼那枚徽章,朝为首的汉子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徽章不像是假的。
但为首那汉子似乎根本不关心徽章的真假。他把画簿合上,夹在腋下,往前逼了一步。麦瑞宝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脚跟陷进湿沙里,鞋壳里立刻灌进一捧冰凉的水。
“我问你,”那汉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昨晚上,是不是也来了?”
麦瑞宝心头猛地一缩。
“我——”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紧张。”那汉子反倒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睛里,“昨夜里锚泊放汽的时候,岸滩上就你一个人。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麦瑞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这才明白,昨晚他以为自己在暗处观察那艘船,殊不知船上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负责警戒的人——早就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今早他再来,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敌特分子,抓起来!”为首那人扬了扬手中的画簿,声音骤然拔高,厉声道,“这下人赃俱获!”
矮个子大汉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麻绳,动作利索地绕了个圈。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扣住了麦瑞宝的胳膊,力道大得他肩关节发出一声脆响。麦瑞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撑着没有叫出声来。
“老爷!不,同志,我不是敌特!”他挣扎着喊道,“我是《良友》的记者!我有证件,在家里,你们可以跟我去取——”
“少废话。”为首那汉子把画簿揣进怀里,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掌,拍得他往后一仰,被左右架住的人才没摔倒,“带回去,交给政治保卫局处置。”
麦瑞宝脑子里嗡的一声。政治保卫局。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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