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歪。
歪得很明显。
陆沉站起来。
他看着老人。
"是歪的。"
老人说:
"我刻那一点的时候手抖了。"
他说:
"那年我四十六。"
他说:
"我蹲在河滩上刻。"
他说:
"刻到那一点,手抖了一下。"
他说:
"我想磨平了重刻。"
他说:
"天黑了。"
他说:
"我就睡在桥底下。"
他说:
"第二天我忘了。"
陆沉说:
"你忘了重刻。"
"我忘了重刻。"
老人说:
"这一忘就是二十多年。"
阿禾站在旁边。
她的笔在册子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
"老人家。"
"嗯。"
"您姓王。"
"我姓王。"
"您叫王有庆。"
老人抬起头。
他说:
"我叫王有庆。"
他说:
"我叫王有庆。"
他说了三遍。
说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笑了。
笑完他说:
"你写。"
阿禾低下头。
她把那一行划了。
重新写。
【三岔河:一。】
【王有庆。石工。】
【事:修桥三座。此桥其一。】
【证:桥墩刻字,庆字一点向左歪。】
写完她抬起头。
"先生。"
"嗯。"
"这个'证'字是我自己加的。"
陆沉说:
"加得好。"
"为什么好。"
"因为过三年有人翻开册子。"
陆沉说:
"他看见王有庆。"
他说:
"他不知道王有庆是谁。"
他说:
"他可以去看那块石头。"
他说:
"石头还在。"
那天中午,四个人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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