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浇到第七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
她蹲在那盆树跟前,也不动手,就是看。
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把那棵歪了的枝扶正了。
扶完,她对着那盆树说了一句话。
跟她一组的年轻人没听清:
大娘,您说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说,她有点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吃了吗。
第五十天傍晚,南方派来的十三个人进了隔离带外的接待营地。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走路有点跛。
随行翻译,就是那个先从前的“三十七“。
会谈进行得很慢。
磐石这边问的第一件事是人数。
对方答:三十二万八千四百。
问第二件事:路上死了多少。
对方答不上来。
“你们真的一个数也没有?“
“路上死的人,我们把他们埋在最近的树下。“那个中年男人说,“埋完就走。“
“他叫什么?“
“他没有数了。“
会谈一直谈到天黑。
谈完出来的路上,三十七忽然问穗子:
“你们说的那六千三百块石头,在哪儿?“
“城北。“
“能不能看一眼。“
穗子愣了一下。
“现在天快黑了。“
“看得见就行。“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人去了。
天黑之前,他们到了碑林坡顶。
三十七站在坡顶,一动没动。
他看了很久。
看了得有十分钟。
然后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
每隔几步,就要在一块石头前停一下。
停下的时候,他伸出手指,沿着石头上的字,从上到下摸一遍。
摸完,他抬头问:
“这个是谁?“
“陈九斤。“穗子说,“青河渡口的船把式。“
“他死了多久了?“
“三年零两个月。“
三十七的手停在石头上。
“死了三年,你们还念他?“
“每天念。“
“为什么?“
穗子想了想。
“因为念了,他就在。“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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