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灾变第十三天,午。
沉渊的规矩立起来第二天,西边的人,就寻上门了。
头天夜里那场立威之后,基地里的空气明显不一样了。八百多号人走路都带了几分底气,食堂门口那张配给表前不再有人挤挤挨挨地争多论少,墙头巡逻的节奏也稳了。陆沉站在主楼天台,远远望着南门外那片刚被踩实的空场,心里那点前世的念想又浮上来——前世他见过太多据点,人聚得比沉渊多,墙垒得比沉渊高,却因为没人肯立规矩、立了规矩没人肯执行,在一场尸潮里哗啦塌了。规矩这东西,写在墙上不如落在人心里,落过一回,才真叫规矩。
可规矩才刚立稳,外头的势力就闻着味儿来了。
陆沉对公会,比旁人多三分戒心。前世他挣扎的第十年,曾在一个被公会吞并的小据点里当过三个月苦力——那地方原来也有八百来人,城主不肯并入,公会便先派招揽使送礼、许诺,城主不为所动,招揽使转头就标记为待吞并,半月后公会主力压境,城主败走,活下来的人被编进最前线的探路队,走一个少一个。陆沉是熬了三个月才逃出来的,他太清楚这帮人笑里藏刀的路数:礼,是探虚实的幌子;许诺,是套你入彀的绳;等你看清了,退路已经被人堵上了。
所以今天这辆白鹰旗的越野一露头,陆沉就猜到了七八分。他不是怕公会,是嫌这帮人不干净——不干净到连「招揽」两个字都说得漂亮,底下却盘算着怎么把沉渊这八百人变成自己账上的资源。前世他没能力跟这摊浑水掰腕子,这一世,他倒要看看,是谁先让谁清醒。
赵磊在哨塔上最先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笑:「沉哥,西区钟楼方向,一台改装越野,打着公会的白鹰旗,直奔咱们南门来了。车上三个,领头那个阶位不低,频段里自称‘招揽使’,牛皮哄哄的,一路播着招新词,调子热切得像在兜售什么便宜货。」
陆沉站在墙头,远远望见那台涂着白鹰徽记的越野卷着尘土驶来,车顶扩音器里的招新词顺风灌进耳朵。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前世这帮人,他打过太多交道。公会名义上是觉醒者抱团,实则是谁拳头大谁说话,小的据点要么并入当苦力,要么被划进「待吞并」的名单,末了连墙根的砖都被撬走。前期招新、中期吞并、后期把不肯归顺的据点当资源矿采,吃相难看得很。如今才第十三天,这帮人手脚就伸到他沉渊门口了。
「开门,只放领头的一个进来。」陆沉吩咐,转头对孙强道,「带锋刃组墙头列队,不必摆出架势,站直了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