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钿把周策安抚好,让他先回去歇着,自己一个人坐在廊下,发了好一会儿呆。
桂花开了满树,金灿灿的,香气浓得化不开。风一吹,香气全往她鼻子里钻,甜腻的香气让她心烦意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能有什么办法?想来想去,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是才女啊。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才女。她是秀才家的闺女,那张脸又生得清冷,眉眼间自带三分书卷气,不说话的时候往那儿一站,活像是一株白玉兰,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满腹诗书的闺秀。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她爹是秀才,可杨夫子这个人只会读书,授课,对待外人照顾有加,外人夸他。可在家中,是油瓶倒了都不会去扶的人。
杨夫子活着的时候,倒是教过她读书识字,可杨夫子忙着授课,能教她的时间本就有限,而且母亲体弱多病,她早早就开始操持家务,洗衣做饭,照顾弟弟,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时间读书。
她会的那点东西,不过是《女训》《女诫》里头的几句,加上跟着她爹耳濡目染学来的一点点皮毛,撑门面勉强够了。真要她拿出什么主意来,写出什么锦绣文章来,她肚子里那点墨水,根本不够用。
她把帕子捏在手里,来来回回地绞,恨她娘身弱死的早,恨她爹没好好教她,恨来恨去,不过是恨自己没办法。
可是她不能不帮周策。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她第一个孩子。他虽然说过伤她心的话,可父母一看见孩子流眼泪,哪还顾得上恨。她欠他的,从她改嫁的那一天起,她就欠他的。
她正想得心烦意乱,春兰从外头进来,说主簿太太来了。杨玉钿愣了一下,整了整衣襟,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对着廊下的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什么痕迹了,才让春兰把人请进来。
主簿太太姓高,三十来岁,尖脸瘦身,气质文雅的很,跟杨玉钿的交情说不上多深,但面子上一直过得去。
高太太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块自己做的菊花糕,笑盈盈地说:“童太太,我做了几块糕,想着您爱吃甜的,就送来了。”
杨玉钿笑着接了,让春兰去沏茶。两个人在廊下坐了,说了几句家长里短的闲话。
高太太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太太,我听说您府上来了客人?是您娘家的?”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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