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罢了,也敢这么大口气?”
张妈妈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正房,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做这一行做了快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虽然如今看来手段还显得稚嫩,但五年后呢,十年后呢,她张月红又不是明儿就死了,何必得罪这样一个人呢。
她忽然想起绿宓在布庄里说的那句话“我的指望根本不是他。”
原来如此,那个女人的指望,是这个少年。
张妈妈放下茶碗,忽然笑了。
“绿宓啊绿宓,”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倒是命好,会押宝。”
院子里的琵琶声又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的,弹的还是那支曲子。张妈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叩着,像是在打着拍子,又像是在算着什么账。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对赤峦说了一句:“去给她说,让她把琵琶收一收。明天一早,咱们就回苏州。”
赤峦愣了一下:“妈妈,还没卖出去呢,就这么回去?”
张妈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无奈,还有对眼前人太过蠢笨的愤怒,好像还有认命了一样的东西。
“卖什么卖,”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带回苏州去,苏州的冤大头多的是,不差营水县这一个。”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有人说看见一个穿水蓝褂子的妇人带着一个抱琵琶的姑娘上了船。船老大问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笑了笑,说家里有事,苏州那边催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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