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汝昀回家的第三天,童徽难得当了一回负责的父亲。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公文放下了,让人把童汝昀叫了来。童汝昀正在屋里看书,听见爹叫他,把书合上,整了整衣襟,跟着丫鬟去了书房。
童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童汝昀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了句“坐”。童汝昀坐下来,等着。
父子俩隔着一张书桌,童徽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跟上回见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上回在崇正书院,童汝昀穿着一件簇新的蓝布棉袍,那时的他已经比在家时精神了许多,可那会儿童徽心里头乱,没有仔细看。这回仔细看了,他发现儿子的个子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些,脸上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说不上来像谁,反正不像是他,也不像是王令矩。
“这一个月学了什么?”童徽问。
童汝昀把邹先生讲的内容一一道来。他思路清楚,先讲经义,后讲文章,该引经据典的地方信手拈来,该举例子的时候毫不含糊。童徽听着听着,眉头就舒展开了。
童徽又问了几篇八股文的题目,童汝昀略想一想,便把破题、承题、起讲说了出来。他说得不算多出彩,不过中规中矩,但他只有十岁啊!
童徽听完了,思索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明年下场试试吧。”
童汝昀愣了一下。下场,考童试?崇正书院里比他大的孩子都没几个敢下场的。
他刚想说“我还不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爹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不,刚才的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我先把童试的题目找几道给你做做,看看火候。”童徽说着,从书架底层翻出一本旧书,翻开看了看,挑了几道题目,拿了一张纸抄下来,递给童汝昀。“拿回去做,三天后给我看。”
童汝昀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道八股文的题目,应该都是往年童试的考题。他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应了一声“是”。
“还有。”童徽想了想,又说,“《论语》和《孟子》你读得差不多了,《诗经》和《易经》也不能偏废。从今天起,每天加读一个时辰,每旬写两篇经文方面的文章,给我看。”
童汝昀一一应了,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爹这是为他好,虽然这好来得有些迟,但迟来的总比不来的强。他站起来,朝童徽行了个礼,说:“孩儿记住了。”转身退了出去。
从书房出来,他站在廊下,把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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