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人精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穿着一件灰布棉袄。他看见童汝昀和童悦,愣了一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童汝昀被舅舅搂着,鼻子突然就酸了。他闷着鼻音叫了一声“舅舅”。
这时候舅母刘氏也从屋里出来了,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和面。她一看见两个孩子,眼泪就下来了,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过来,拉着童汝昀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可怜的孩子,没有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童汝昀被舅母拉着手,看着舅母哭,心里头那些压着的东西又开始往上翻涌。他咬了咬嘴唇,把涌到眼眶边的眼泪逼了回去,扯出一个笑来:“舅母,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好什么好!”刘氏抹着眼泪,把两个孩子往屋里领,“外头冷,先进屋,舅母给你们煮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说着话刘氏就去厨房煮面了,王令行坐在椅子上,倒了碗热水递给童汝昀,又把童悦抱到腿上坐着,摸着她的小辫子,问她读了什么书,做了些什么事。
童悦一一答了,又把从家里带来的画翻出来给舅舅看,王令行看了,连连说好,夸得童悦咯咯直笑。
不一会儿,刘氏端了两碗热汤面进来,面上头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快吃,趁热吃。”刘氏把碗摆在两个孩子面前,又拿了筷子,在衣襟上擦了擦递过去。
童汝昀是真饿了,早上吃了一个包子,肚子里早就空了。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童悦也饿了,吃得满头大汗,刘氏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说“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面,天已经擦黑了。舅母安排童悦睡在小房间,童汝昀在里屋的炕上睡,那炕烧得热热的,被子是新絮的,厚实得很,还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汝昀你先睡,你表哥去镇上和他同窗聚会去了,晚一会才会回来。”
童汝昀躺在炕上,外屋传来舅舅和舅母低低的说话声,隔着一道门板,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出舅母的声音有些激动,断断续续地传“姓杨的”、“才半年”、“可怜的孩子”,童汝昀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是年初一,刘氏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杀鸡,炖肉,蒸馒头,炸丸子,整个院子里都是烟火气。
童汝昀睁开眼睛的时候,表哥王勋就躺在他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