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想要不要说实话。王令行也不催他,随意地吃着手中的炒豆子,等着童汝昀说话。
童汝昀最终还是把横山书院的事一桩一桩地说了出来:赵先生讲课讲得敷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学生们上课睡觉传纸条,下了课赌钱喝酒;先生们不管束,山长一个月只来讲一次空泛的大道理;学生在外头开铺子做生意,跟商人勾结,打通关节;真正的读书人不多了,满书院里都是些钻营攀附的人。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让人感受不到他情绪的起伏。
王令行听着,脸上的颜色却一点点地变了。一会红一会白,直到最后脸色铁青,手里的豆子掉了一地。
刘氏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这就是横山书院?”王令行的声音有些发抖,“就是你爹说好的那个横山书院?就是你那个继母推荐你去的那个横山书院?”
童汝昀点了点头。
王令行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胡子一翘一翘的,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欺人太甚!”他猛地吼了一声,“欺人太甚!姓杨的那个女人,她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安的是什么心?她是想毁了你!”
刘氏赶紧放下针线,走过去把椅子扶起来,拉了拉王令行的袖子,示意他别发这么大的火,孩子还在呢。
王令行甩开刘氏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童汝昀,又看了看童悦,眼眶慢慢红了。
“昀儿,你听舅舅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急促了很多,“那个地方不能待了。你回去跟你爹说,就说舅舅说的,横山书院不去了。”
童汝昀看着舅舅,嘴唇动了动,想说“我爹不听我的”,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王令行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每走一趟就要骂几句。骂陈山长,骂赵先生,骂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骂官场上的那些歪风邪气。他骂得粗,不像个秀才,倒像个庄稼汉,什么“王八蛋”、“狗东西”都骂出来了。刘氏听不下去了,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住了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童悦被吓住了,怯生生地看着舅舅,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童悦小声说了一句:“哥,你不回去了好不好?就住在舅舅家。”
童汝昀看了妹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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