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有批不完的奏章、开不完的朝会,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热茶的工夫都没有——他哪儿来的闲情逸致去编草帽?"
"他之所以还有空摸这点手艺,恰恰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还没能替他把所有担子都担起来。"裴琰一字一顿,"古来盛世明君,日理万机,哪有工夫弄这些?但凡君主还有闲情做手艺,必是臣子还没替他把天下的事担干净。我们当军师、当将军的,不反求诸己、多想想自己尽没尽到力,反倒去苛责一个忙里偷闲、不忘根本的主公——军师,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他说到动情处,又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也软了几分。
"更何况,军师你别忘了,你是主公三顾茅庐,一趟、两趟、三趟,顶着风雪,恭恭敬敬请出山的。"裴琰掰着指头,"为了你,他一个堂堂左将军、皇叔,肯在你那草庐外头,站着等你睡醒;得了你,他说如鱼得水,把身家性命、半生抱负,一股脑全托付给你。这份知遇的情分,多重啊。他疼你辛苦,亲手给你结个帽子、编双草鞋,那是拿你当自家人。你倒好,帽子一推,脸一板,张口就是'胸无远志'——军师,将心比心,这得多寒人心?"
逻辑层层递进,于公于私,闭环严丝合缝,直听得帐中一片寂静。
邓艾跪在一旁,眼睛越睁越亮,只觉先生这番话闻所未闻,却又句句在理,忙垂着头,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记。
邓氏虽听不太懂什么髀肉、什么国家,却也听出这位裴公子是在替"刘使君"抱不平,当即连连点头。
曹操更是听得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程昱、崔琰这些正人君子,旁敲侧击劝他勤政、劝他节欲、劝他莫耽于游猎田猎,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他早听惯了"主公当以社稷为重""玩物丧志"的大道理。
可他头一回听见有人反过来,把"主公贪玩"的锅,结结实实扣在"臣子无能"头上,还扣得这般理直气壮、天衣无缝!
荒谬,当真荒谬。可偏偏……听着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他甚至忍不住顺着这套歪理,往自己身上套了套:这么说,他平日里得闲吟个诗、打个猎,竟不是他曹孟德行事荒唐,而是他帐下这帮文武还不够能干、没能替他把天下都料理妥当?一念及此,他瞥了眼身旁的荀彧,心里竟偷偷升起几分"终于有人替我出这口气"的暗爽。
荀彧却是满头雾水,草帽,哪来的草帽?什么草帽?这是刘备军中的什么暗号吗?
他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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