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故是……一凤。"
"啥?"许褚瞪大了眼,一脸茫然地扭头看贾诩,"老贾,他说啥缝隙?这娃娃读书读傻了吧?"
贾诩却盯着那少年,狭长的眼睛骤然睁开。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他缓缓接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异,"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这出自《论语》里楚狂接舆过孔子而歌的那段!"
少年眼睛刷地亮了,像是走夜路忽然撞见了识货的人,把头点得飞快:"是、是!接舆连说两遍'凤兮',说的、说的却还是同一只凤凰!所、所以别人笑我'范范',我便答他'故是一范',名、名字虽重复,人、人却只有一个!"
这一下,贾诩是真的啧啧称奇了。
旁人只当这孩子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利索的结巴,谁能想到,他张口便能拿《论语》的典故,绵里藏针地把打趣顶回去?
反应之快、用典之准,便是许多皓首穷经的儒生,临场也未必做得到。
他索性再考一考:"'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既熟这一句,且说说,楚狂接舆这话,是何意思?"
少年没想到真有人考自己,先是一怔,随即眼睛越说越亮,磕巴竟又轻了:"往、往事谏不回来,来、来日还追得上。接舆是劝孔夫子,天下无道,不必、不必死死抱着过去,当为来日谋。"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自己的见解,"学生、学生以为,个人也是一样——出身、口吃,都、都是'往者',谏不得;可、可读什么书、成什么人,是'来者',追得上。"
贾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十二岁的放牛娃,能从接舆歌里读出"出身不可改、来日犹可为",这不仅是聪敏,更是有立功业之心。
——就算他不是丞相要找的那个邓艾,单凭这份急智、肚才和心性,也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贾诩心中,已悄悄改了主意。
"你说你去颍川改的名。"他放缓了语气,竟对这少年和颜悦色起来,"为何挑了'邓范、士则'这个名字?"
族长也在旁板着脸:"正是,阿田,改名是大事,你娘也由着你胡闹?说,谁给你起的?"
一说起这个,少年的磕巴竟奇迹般地顺了几分。
"我、我在颍川,读到了故太丘长陈、陈、陈寔陈公的碑文。"他努力把名字咬清楚,"碑上有两句话,叫'文为世范,行为士则'——文章足为世间的楷模,行止堪为士人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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