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轻快,像是在说一桩理所当然的事,但宜妃握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最不想听的就是“爵位”这两个字。
她的珹儿还没有爵位,凭什么康嫔就觉得她儿子一定能封爵?
她放下茶盏,用一种温婉慈爱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康妹妹说的是,只是这爵位的事,陛下不提,咱们做母妃的,急也急不来。
说来,六殿下年纪还小,晚几年封爵也不打紧,二殿下还年长些,也还没音信,就是册封,也是按长幼之序来。
康妹妹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了康嫔不要得意忘形,又暗示了萧珹作为长子的地位,不容僭越。
康嫔的笑容僵了一瞬,放下茶盏,回了一句:“宜姐姐说的是,话说,我听闻,工部那边递了个折子,叫内阁打回了。
只说几位殿下的府邸,都按宗室从简之例办理,也不知道这‘从简’是个什么章程。宜姐姐消息灵通,可有什么准信?”
这事对康嫔自己没什么影响,她自矜有个好家世,来日里,不愁萧珣的前程,自然也不在意府邸的规格。
但这件事,对付宜妃却是一把快刀。
宜妃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她知道工部往上递了折子,工部原拟的府邸规格,是按郡王府的定制来,也不算太薄。
可折子,递进内阁便石沉大海,她的父辗转托人打听了许久,才从内阁一个中书舍人口中,得知沈约的原话是“按宗室从简之例办理”。
宗室从简之例——那是给远支宗室的待遇,是给那些和皇室血脉,隔了无数层的旁支子弟住的宅子。
她的萧珹是当今皇帝的长子,住的府邸却和远支宗室一般规格。
她把茶盏放下,依然平静从容,像是在替妹妹解惑般,笑着说“这种事她怎么知道,一切听陛下的旨意。”
坐在角落里的安嫔一直在低头喝茶,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儿子萧琮授了太常寺典薄,正七品,管那些古旧的乐谱。
她觉得这个官职极好——离朝堂权力中心极远,极安全,极不容易惹祸。
她对爵位没有任何期待,也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资格封王。
她萧琮每天按时回家吃饭,比什么都强。
昨晚萧琮跟她说太常寺的乐师,新谱了一曲,请他去听,她给儿子塞了两盘,新蒸的糕点,让他带去当宵夜。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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