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校尉看出破绽,长枪横扫,沈知行侧身避过,却被另一侧冲来的盾手,撞得踉跄。
他反手一剑刺穿那盾手的肩胛,可刀锋卡在骨缝间,刹那的迟滞,便有三支长槊同时抵住了他的后心。
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暗红的花。
老人松开佩剑,任由它当啷坠地。
两名军士扑上来拧住他的双臂,将他狠狠按跪在祠堂的砖地上。
他挣扎着昂起头,额头青筋暴起,浑浊的双眼仍死死瞪着祠堂里幽暗的牌位,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嘶吼。
“带走!”为首的将领挥手,铁链哗啦扣上他的手腕。
沈知行被拖拽着向外走,脊背仍然挺得笔直,只是脚步拖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风吹过祠堂,吹动他散乱的白发,那柄断剑留在了门槛内,像一道戛然而止的余音。
与此同时,江南各府驻军,早已接到兵部调令,与禁军协同作战。
苏州府驻军,封锁了运河沿线所有码头,常州府驻军把守了通往北边的所有官道。
与几大世家有牵连的中小家族,亦在同日被查抄:苏州顾家的姻亲钱氏,无锡陆家的门生周氏,湖州沈家资助过的书院山长,杨氏。
这些依附世家多年的小族,在江南地面上盘根错节,各自经营着田产、织造、漕运、典当,牵一发则动全身。
但这一回,没有人来得及通风报信,所有的马匹都已经被禁军征用,所有通往城外的道路都已设卡。
各府官员按事先拟好的名册逐一拿人,凡有拒捕者就地格杀,凡有通风报信者,与案犯同罪。
名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走,宅子一间接一间地被查封,门楣上的匾额被摘下来,扔在了墙根下。
消息传到扬州时,已是午后。
阿珩坐在书房里,看皇帝批阅各处呈报上来的查抄清单。
皇帝慢条斯理地在纸页上勾抹,不时向阿珩解释一二,到一页时,她随手略过,阿珩伸手翻了回来,指着最上面那行字。
“沈家老大人和沈相是同年的进士,沈相会伤心吗?”
“沈约是朕的内阁首辅,不是沈家的亲友,他若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就不必在内阁值房里坐着了。”
阿珩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片刻。
子玉信任沈约,是因为沈约,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
他是用干干净净的孤臣之姿,站在朝堂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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