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围住程府是在卯时正刻。
天还没有亮透,运河上飘来,把整条街巷都裹在一片灰白色的沉寂里。
沈渡马背上抬手,数百名暗卫便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翻过了程府的高墙。
门闩从里面被一刀劈开,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门上的铜钉,在晨雾里闪过一道短暂的光。
暗卫沿着回廊、天井、花厅、后罩房依次展开。
他们的刀已经出鞘,刀锋上涂了一层极薄的墨漆,刀刃薄如蝉翼,只在切入皮肉时,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响。
沈渡翻身下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超级灭族,先封账房、再拿管事、最后押家主,这是沈渡亲自定下的规矩。
而今日,他沿着程府的中轴线,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过去。
每经过一扇门,便有暗卫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入,刀锋划过喉管的闷响,从门后短暂传出来,然后便归于寂静。
程家的护院们从梦中惊醒,有的来不及拿刀,就被暗卫一刀劈翻在地。
有的拔刀抵抗,不过几招便被暗卫的长刀贯穿胸膛。
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走,刚拉开角门,便看见门外的,长矛阵,矛尖在晨雾里,闪着冷冽的寒光。
钱世昌是在跑向码头的途中,被截住的。
他肥胖的身躯,狼狈不堪地在石板路上,跌了好几个跟头,爬起来时满嘴是血。
暗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长刀转瞬穿过他的胸口。
他倒在运河边的石阶上,血从颈侧涌出来淌进河水里,在晨雾中,洇开一片暗红。
程砚秋被暗卫堵住时,他绝望地拔出佩刀,朝最近的暗卫劈过去,被一刀格开,刀身在空中打着旋飞出去,砸在太湖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暗卫极利落地将他反剪双手按在地上,他半边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嘶吼着放开我。
他看见回廊那边,暗卫正押着他的发妻和年幼的儿子往门外走,发妻怀里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嘴里模糊地喊着祖父。
程家的账房、管事、家丁、仆妇全被暗卫从各个院落里驱赶到前院,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瘫在地上,连跪都跪不住,有人徒劳地念着佛号。
沈渡跨过门槛,手按在刀柄上,走到正厅中央站定。
“圣上口谕,程氏一门,除程砚秋及其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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